顏圖海以及他的王後。
裴長淮命一隊人留下保護寶顏圖海等人,隨即親自率騎兵追擊寶顏屠蘇勒。
鷹潭和蒼狼相鄰,屠蘇勒所奔逃的方向正是鷹潭部所在的地方。
那裡還駐守著不少的兵力,也有北羌百姓自行組成的民兵團,屆時隻要屠蘇勒重整旗鼓,就還有反撲的機會,但裴長淮顯然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
分別屬於裴長淮和屠蘇勒的兩隊騎兵一追一趕。
屠蘇勒手下的鐵騎驍勇無匹,多年前他們就在走馬川一戰與裴家交過手,不少人還參與折辱過裴文與裴行兩位少將軍。如今見正則侯裴昱來勢洶洶,他們知道膽怯畏懼不會換來對方的饒恕,命就懸在生死一線上,他們隻會更加瘋狂與勇武。
屠蘇勒就是靠著這樣一支鐵騎,很快殺出王城。
騎兵賓士在坦蕩的原野上,此時天已亮了,但日光被陰沉沉的雲層掩埋,原野上都是灰濛濛的。
頃刻間,風雲飛卷,驚雷滾滾。
寶顏屠蘇勒逆著大風前行,裴長淮窮追不捨,簡直就像一隻惡狼,誓死要咬住屠蘇勒的行蹤。
屠蘇勒不得不派出一些兵力去纏住裴長淮的步伐,又在分叉路時選擇繞道而行,決定將裴長淮一行兵馬引入崎嶇的山上去。
陌生的地形似乎拖住了裴長淮行軍的速度,屠蘇勒漸漸聽不到身後騎兵追襲的聲音了。
林野間淡淡的霧色瀰漫。
屠蘇勒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但怪異的是,他卻沒有一種死裡逃生的興奮感。
他或許是老了。
最可悲的是,身體老了,雄心卻未泯。
屠蘇勒還記得自己年輕時,蒼狼為一塊土地歸屬問題與鷹潭部族起了摩擦,他高舉著比鋼鐵還要沉的闊刀,率領蒼狼部的勇士殺了個七天七夜,鮮血點燃了他的野心與慾望。
他咆哮,吼叫,在草原上策馬馳騁,立下要一統北羌的壯誌雄心。
他想要握住最大的權柄,坐到最高的位置,令北羌的君主都對他俯首稱臣,他想讓梁國皇帝一記起他的名字就會寢食難安,那該是何等的榮耀?
他該是蒼狼,是雄獅,是北羌的霸主!
正當屠蘇勒沉浸在往日的回憶當中,林野間一支雷霆利箭驟然襲來,屠蘇勒憑藉著本能閃射一躲,利箭從他頸間擦過,但在奔騰的烈馬上這樣輕輕的一偏,就足以失去平衡。
屠蘇勒當即從馬上墜落,在地上連滾兩周,隨即杵刀站定。
“快!保護蒼狼主!”
追隨屠蘇勒的鐵騎紛紛勒停戰馬,回來將屠蘇勒團團圍在中心,以命相護。他們手中兵器對準每一個風吹草動之處,快速判斷著暗箭襲來的方向。
一股森然的殺氣幾乎籠罩了這方林野。
就當他們精神逐漸緊張之際,忽地從不遠處的上方輕盈盈躍下一個黑影。
來者年輕,英俊,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來手中除了一張沉甸甸的鐵弓,沒有拿任何武器,身上也未穿任何盔甲,那樣子彷彿不是在截殺蒼狼主屠蘇勒,更像在閑時狩獵遊玩一般。
他笑道:“我就說如果我是蒼狼主,一定會走這條路。”
從他後方一片朦朧的霧色中走出兩道人影,一個是萬泰,一個是衛風臨。
而眼前這將屠蘇勒射下馬的人正是趙昀。
他將鐵弓交給萬泰,換來一柄銀槍,朝萬泰笑了笑:“你賭輸了,十兩,記在賬上。”
萬泰眼角一抽,不禁抱怨道:“你連大都統都當上了,還惦記老子這點酒錢?”
這等關頭還在談笑風生,簡直就像是對蒼狼騎兵的羞辱。
然而屠蘇勒卻沒有因此惱羞成怒,他越發謹慎冷靜,鷹一樣的眼睛深沉地盯著那個射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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