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不是經常不在家?你一個人在家裡吃什麼?”
許濯笑答,“我平時都在醫院的職工食堂吃,爸媽每個月也會給我零花錢。”
老人不贊同,“老吃食堂也不是個事,你還小,身邊還是要有人照顧比較好。”
李茹仙說著,卻彷彿想起什麼走了神,嘆一口氣。
林星遙問,“嘆氣做什麼?”
“也不知道你媽媽今年回不回來。”老人說,“我今年特地多鹵了些牛肉,想著你媽媽要是得了空能回家一趟,還能吃上我鹵的牛肉。你媽媽可喜歡吃這個......”
林星遙把碗筷放在桌上,碗底不輕不重一磕。他虎著臉,語氣硬邦邦的,“她不會回來了。”
老人低聲喚,“遙遙......”
“她說不定早就嫁人了。”林星遙倔強皺起眉,“不然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聯繫我們?”
老人無奈,“好好,不說這個了。”
一旁許濯始終安靜坐著,沒有說話。
短暫的不愉快過去,吃過午飯後,許濯要準備回家了。李茹仙包了些鹵牛肉和小女兒送來的丸子,讓許濯帶回去吃。許濯提著袋子,林星遙送他下樓。
林星遙情緒有些低落。他後悔和外婆生氣,又不願承認自己對媽媽的思念。可媽媽已經不要他們了,他再想念有什麼用?從前他們還有一絲聯繫,媽媽偶爾還會打電話回來。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絲的聯繫也徹底斷了。
在遙遠的另一座城市裡,他的媽媽或許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這裡雖然是她的家鄉,可對於女人來說充滿了不美好的回憶。潦倒的家,因搶劫殺人被判入獄的丈夫,不爭氣的兒子,滿城的風言風語。誰不想儘力脫離這樣的人生?
一隻手撫上林星遙的臉,輕輕摸了摸他的眼角。林星遙回過神,擡頭見許濯正看著他。
兩人已走到樓道一樓,站在防盜門門口。門外冷風蕭瑟,門內昏暗靜謐。
“一副快哭的樣子。”許濯聲音低沉柔和,緩緩撫去了林星遙心口的不平。
林星遙清一下嗓子,擺出無所謂的樣子,“放心,我也沒有很在意。反正......她不想回就不回,我和外婆兩個人過得也挺好的。”
許濯收回手,垂手站立。寒冬的天光投射在他的側臉,一半清冷的白色光輝,一半暗淡的影。空中塵埃浮動,飄過許濯的身體,像拂過空曠的博物館裡一座寂靜的白色雕像。
“或許她有難言之隱。”許濯輕聲道。
“或許吧。”林星遙低頭踢踢地上的小石子,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說出心裡話,“我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麵打工很辛苦,可是一個電話也不打回來,簡訊都沒有......算了,如果以後她還回來的話,我也不會真的對她生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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