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服是他的事。」傅生的語氣很平。
「問題是，孫家在江城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宋家的事已經讓你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如果再加上孫家……」
趙敏芝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她看著傅生，目光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那種一個老師對學生真正的關心。
「傅生，我知道你實力很強，也知道你身上有一些我不清楚的東西。但我還是要問你一句，這個名額，你願意讓出來嗎？」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傅生端著茶杯，看著杯底那幾片舒展開的龍井茶葉。茶湯已經涼了一些，但他還是把最後一口喝完了。
然後他放下杯子，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翹了一下，但趙敏芝看著那個笑容，忽然覺得麵前這個年輕人的氣場變了。
「趙老師，」傅生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覺得，如果我讓出這個名額，孫家會感激我嗎？」
趙敏芝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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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傅生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們不會感激我，隻會覺得我是個軟柿子。今天能捏一下，明天就能捏兩下。宋家的事還沒完，再來一個孫家，我以後在江城就不用走路了。」
趙敏芝看著他，沒有反駁。
「所以，」傅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我不讓。」
「那孫嘉民那邊……」
「他想爭，就讓他來爭。」
傅生偏過頭，看著趙敏芝，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脊微微發涼的平靜。
「不願意讓可以，那我就打到他自願讓名額給我行了。」
趙敏芝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了。
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她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不少有天賦的學生，也見過不少有骨氣的學生，但像傅生這樣既有天賦又有骨氣，還偏偏能把話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的，她頭一回見。
「行。」趙敏芝收起桌上的文件，語氣恢復了平時的乾練，「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這件事我就不管了。名額的事我會照常上報，至於孫嘉民那邊，你自己處理。」
「沒問題。」
傅生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側過臉說了一句。
「對了趙老師，清淺和月棠那邊……幫我跟她們說聲謝謝。」
趙敏芝擺了擺手：「你自己去說，這話我可不替你帶。」
傅生笑了一下，推門走了出去。
走出行政樓的時候，陽光正好。傅生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天上飄過去的雲，然後掏出手機。
林清淺的消息已經發過來了。
「聽說你去找趙姨了？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九江的事？」
後麵跟著一個探頭探腦的表情包。
傅生打字回覆：「說了。」
「那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連串消息像炮仗一樣炸過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我跟你說九江市特別好，我之前去過一次，那邊好吃的特別多，到時候我帶你……」
傅生看著屏幕上飛快跳出來的字，嘴角彎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名額的事，謝了。」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林清淺發來一條語音，點開之後是她的聲音，帶著那種故作輕鬆的調子：「謝什麼謝，我本來就不想去，那邊太遠了，我懶得跑。再說了，我要是去了，誰看著你啊？」
傅生沒有回這條消息。
他又翻到沈月棠的聊天框。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咖啡店的事，沈月棠發了一句「今天的事，抱歉」，傅生回了一句「沒事」。之後再沒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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