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還帶了兩個女生，一個紮著丸子頭，一個戴著圓框眼鏡。
三個人一進門，蘇小滿就指著菜單對旁邊兩個人說：「就是這個，你們嘗嘗，保證你們從來沒吃過這種味道。」
傅生從後廚探出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切菜。
十分鐘後，三隻粗陶碗擺上了桌。綠油油的濃湯冒著泡，那股熟悉的酸臭味瀰漫了整個小店。丸子頭女生捂著鼻子往後仰了仰：「小滿你確定這東西能吃？」
「你嘗一口就知道了。」蘇小滿拿起勺子，一臉過來人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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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子頭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她的表情變化和蘇小滿如出一轍——先皺，再僵，然後忽然睜大眼睛，勺子不自覺地伸向第二口。
圓框眼鏡女生更謹慎一些，先聞了聞，又用勺子撥了撥湯裡的料，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後她也停不下來了。
三碗「自由飛翔」很快見了底。蘇小滿又點了一碗「老臘肉的愛情」，三個人分著吃。那個味道比自由飛翔溫和得多，臘肉的煙燻味混著紅棗的甜香，蜂蜜把兩者裹在一起，吞下去的時候喉嚨裡暖暖的。
丸子頭女生吃完最後一勺，放下碗，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小滿，你說得對，這味道確實邪門。我感覺我的味蕾被什麼東西打了一頓，然後又給了一顆糖。」
蘇小滿得意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灶台後麵的傅生：「老板，明天我帶更多人過來。」
傅生擦著灶台，頭也沒抬：「可以，但明天開始收錢了。」
「沒問題。」
第三天，蘇小滿帶了五個人來。第四天，八個人。到了第五天，店裡的六張桌子第一次坐滿了。
傅生把菜單上的菜品一個個試過去，發現「自由飛翔」和「老臘肉的愛情」點得最多。「纖纖玉手」和「魚翔淺底」也有人點，但反饋不如前兩道菜那麼熱烈。他記下了每個人吃完之後的反應，調整了幾次配料的比例，慢慢摸索出九江這邊學生的口味偏好。
到了第七天，店裡第一次在營業結束之前賣光了所有食材。
傅生關上店門，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算帳。七張冥幣。不多，但足夠了。滿意度係統開始運轉，每一條來自顧客的反饋都在緩慢地轉化為他的實力。雖然比不上太平市那邊的效率，但勝在穩定。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熒惑的消息剛好彈出來。
「老板，太平市這邊一切正常。王嬸昨天帶了個新顧客來，吃完之後滿意得不行，說要給你帶禮物。洵奈姐說讓你別擔心，店裡有她和圖圖看著，出不了事。」
傅生回了一句「知道了」，把手機收起來。
他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宿舍，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推開了，楚若曦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薄外套，頭髮散著，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
「我聽蘇小滿說你在這開了家店。」她環顧了一圈店麵，目光在那塊手寫招牌上停了一下，「沒想到是真的。」
「你怎麼認識蘇小滿？」
「她是我室友。」楚若曦走到桌邊坐下，偏頭看著他，「她說你做的菜特別奇怪，吃了一口想罵人，吃了兩口想哭，吃了三口就停不下來了。我來試試。」
傅生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後廚。
楚若曦是他到九江之後第一個幫他的人，這頓他打算認真做。他沒拿那些發黑髮軟的剩料，而是從冰櫃角落裡翻出了這幾天攢下來的新鮮食材——幾顆品相還算正常的紅棗，一條顏色沒那麼深的臘肉，還有半罐剛開封的蜂蜜。
他把臘肉切成細絲，紅棗去核掰碎，丟進鍋裡小火慢燉。這道菜他做過很多次，但這次他做得格外仔細。火候控製在最小，讓湯汁保持將沸未沸的狀態，慢慢收濃。起鍋之前他又加了兩勺蜂蜜，攪勻，然後盛進一隻乾淨的粗陶碗裡。
楚若曦看著碗裡那團暗紅色的濃湯，低頭聞了聞。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她的反應和蘇小滿她們完全不一樣。
沒有皺眉，沒有僵硬，沒有那種劇烈的掙紮。她隻是安靜地含著那口湯，等它慢慢滑下去，然後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她才睜開眼，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湯，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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