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將軍出現的突然,但阮荔反應極快。
她唇角攢起意料之外的欣喜,皎潔的月光籠罩著嬌艷如新的麵龐,眉梢眼角都浸著笑意,雙眼亮晶晶地望著眼前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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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好,奴家給將軍請安了。」她嗓音甜軟,如今已能說一口字正腔圓的官話,但仍帶著綿軟的調子,分外悅耳。
顧厲霄站在台階之上,居於上位,眼瞼微垂,看著她臉上的笑,淡淡應了聲,「今日去哪裡了。」
阮荔笑盈盈回道:「奴家聽說城東書鋪多,去那邊逛了逛,買了些筆墨紙硯回來。回來路上路過一家正在說書的茶樓,進去坐著聽了兩盞茶的書,茶香四溢,奴家貪嘴,沒忍住稱了三兩茶葉回來。」她絮絮軟軟地說道著,經她之口,襯著她明亮的雙眸,這些瑣碎小事聽起來都顯得分外耐聽。
顧厲霄沒打斷她,臉上亦沒甚表情。
他回京城後還擔心這女娘蠢笨,是不是還被婆子欺負著而不自知,現在看來是他多心。
逛街、聽書、喝茶。
她這日子過得倒是不錯。
顧厲霄抬腳跨過門檻,還未走下台階,眼跟前的女娘語氣一轉,依依不捨道:「將軍這便要走了?奴家買了新茶,還想沏一壺請您嘗嘗呢。等將軍下次再來,奴家定掃舍斟茶恭候。」
阮荔屈膝,口中說著遺憾與不舍,身體已迫不及待擺出恭送之態。
顧厲霄視線上滑,落在女子耳垂上熟悉的、輕晃的墜子。忽而薄唇微勾,停下步子,「時辰還要,本將吃阮姑娘的一盞茶再走。」
…啊?
阮荔唇角的笑容有些許遲疑,半垂的眼瞼掀起,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帶著些手足無措的茫然,直勾勾地望著將軍。
這副模樣在顧厲霄看來,倒是比她方才花團錦簇般的笑臉有趣。
「怎麼,不方便?」
阮荔被他的冷臉嚇到,耳墜子猛地晃了幾下。在心裡念了七八遍此乃鎮宅門神後,用力笑著,貝齒輕咬下唇,略垂眸,以羞赧的姿態道:「奴家所有皆是將軍所贈,將軍願意留下喝一盞茶,奴家歡喜還來不及,豈有不願的理。」
她躲開將軍的視線,這些像是沾了蜜糖的話一句句往外蹦,歡歡喜喜迎著將軍入了堂屋。
堂屋裡隻點了兩盞油燈。
昏黃的燈光影影綽綽,桌椅、人物都像是鍍上了一層朦朧溫柔的光影,甚至連坐在正上方的將軍,也在燭光下,淩厲的眉眼溫和了不少。
阮荔抬眸,撞上將軍的視線。
她討好地衝他展顏笑。
阮荔本就生得柔媚,眼波流轉間旖旎動人,水汪汪的一雙眼,好似把心裡的情都裝在眼底。花瓣似的唇動了下,「將軍稍坐,奴家下去沏茶。」
顧厲霄的手指在桌上不輕不重敲了下,「不用你去。」
劉婆子一哆嗦,險些又要跪下,「老、老奴這就去!」說罷急步退下。
阮荔訝然,心想連劉婆子這樣的老人都怕成這樣,自己能討好將軍,還能衝他笑,已經是她十分厲害之處了。
很快,阮荔便發現不妥之處。
劉婆子退下去煮茶,青銅也沒進來,堂屋裡隻有她和將軍二人。
就是她和、將軍、兩個人?
兩個人……
兩個……
阮荔越想越緊張,哪怕默念上百回此乃鎮宅門神都緩解不了。
哪怕將軍給她屋舍、月錢,可她還是怕這位威嚴、喜怒不形於色的鎮國將軍。
堂屋安靜。
站在下方的女娘沉默不語,毫無剛才的殷勤討好之態。
身體肉眼可見的緊繃。
顧厲霄開口,嗓音又硬又冷:「買了哪家的文房四寶。」
阮荔密密的睫毛抖了抖,「是、是城東的十八鋪的筆墨紙硯,」她從包袱裡取出來東西,兩手捧著送到顧厲霄麵前,「奴家許久未寫字了,怕糟蹋了好東西,隻買了些便宜的練手,」實則都是掌櫃提供的物資,她一分錢沒花,「等字練好了,再買好些的回來使。」
顧厲霄翻了下,筆墨紙硯,俱是些便宜貨,「你讀過書?會寫多少字。」
「原先跟著人念過幾本書,後來生計所迫就沒繼續念了……常用的字都能寫得一二。」
顧厲霄聽她言語含糊,隻當她是跟著方維習字,在他麵前故意避忌提及過去。
他並未在意。
「寫兩個字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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