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閉著眼,蜷緊身子,雙手交握著抵在胸口。
她畏懼權勢。
如今卻成了權勢者。
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在權勢之下,就能左右無權者的命運,甚至決定他們的生死——
她害怕小院中的任何人會因為她的疏忽、任性,而被更改命運或是遭遇不幸,她也更怕自己年復一年浸潤在權勢中,會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自己。
這種不安,織成密密的網,在她沉浸於平靜的生活中時,已經不知不覺的將她團團困住,憑藉她一人之力,早已無法掙脫。
阮荔的眼睫顫抖,從緊閉的眼角落下眼淚,她無聲的哭泣、落淚,隻能將自己抱得更緊。
一個小院裡的權勢尚且讓她如此不安,若是進了將軍府裡,隻會麵對更讓人窒息的境地——
幸好…
幸好……
她隻是一個外室。
阮荔仍緊閉著眼,側躺著淌著眼淚,小聲念著沒事的,隻要繼續留在甜水巷,隻要她懷不上將軍的孩子……就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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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不知……等我年老色衰後,將軍準不準我…贖身…成了老婆子後…就不必再怕被人覬覦……」
倦意湧上,衝淡不安。
阮荔的意識漸模糊,終於墜入夢中。
這一覺睡得酣暢淋漓,等阮荔醒來,還沒來得及爬起身,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在甜水巷的這些日子,平靜如一汪潭水,也是因日子太過平靜,風吹漣漪驚起的一點動靜都讓人心驚。
阮荔睡意散儘,一時間無數念頭胡亂鑽出來。
是將軍又要出征?
還是府邸裡的老夫人知道她成了外室?
她披上外衣,趿著鞋子匆匆走到窗邊,推開一縷縫朝外看,是青銅在院中同青棘說話。
離得遠,聽不清在說什麼。
還不等阮荔開口,青銅就急著走了。
她開了窗,探頭叫人。
青棘小跑著來窗邊,「娘子醒了?外頭冷,我進來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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