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定了要南下後,將軍就不曾離開小院半步,吃住都在小院裡。
白日裡二人各自忙著,雖同在一個院裡,但阮荔躲去東廂房後,她不常在將軍麵前露麵,兩人甚少有單獨相處的時候。
偶有同處一室,阮荔手裡也捏著針線忙活,將軍見了,伸手輕碰下她的臉頰,阮荔便昂起頭,衝將軍露出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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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似習慣了這般親昵的動作。
阮荔也習慣了隻笑笑就能討好將軍。
但到了晚上就不同了……
內寢移門合上,帳子落下,裡頭就隻剩下孤男寡女,阮荔雖不主動求歡,可有時說著話,又或是佯裝溫柔小意,不知怎麼就撩撥到了將軍,往往那夜便不肯一回了事,她求饒、落淚也不輕易放過。
後來阮荔想了個辦法,上了床就裝困,閉眼睡覺,但將軍目光毒辣,輕而易舉就戳破她的偽裝,換來的又是一番教訓,阮荔哭著圈著將軍的脖子,喘得字不成句了,保證下回再也不敢了,這才放過她。
迎也不成,拒也不是。
以至於入夜後,阮荔就開始兩腿發酸腰肢發軟…有時甚至想,難得吃一回肉新鮮也就罷了,這日日吃肉不膩麼!!將軍先前都能一個月才來兩三回,如今怎麼會貪成這樣,他、他不累麼!
自然,這些話阮荔隻敢爛在肚子裡。
轉眼,除夕至。
將軍仍未有離開小院,回將軍府過年的打算,為著做好除夕夜的席麵,一早廚房裡就忙活開來,連著杜七都被拉進去打下手,阮荔一早起來也發愁。
雖說南下之事要保密,可將軍現在已打著去黔州當幌子用,這大過年的,將軍也不回將軍府裡去過年,留在她這外室院子裡算什麼事兒?
讓府裡老夫人知道了,她妥妥就是『狐狸精』了。
阮荔愁呀。
望著院子的兩架馬車嘆了口氣。
幾位工匠緊趕慢趕,總算在出發前完工,這會兒阮荔在給青棘遞布置馬車裡的各色物件。
青堯與侍衛正往院子外停的另外兩架馬車、一架板車上搬箱籠,駕車的都是將軍麾下的親衛,搬完甜水巷的行李,親衛還要駕車去下一個地方接兩位殿下的行李,待接完行李後,這三架馬車會先出城抵達洵陽鎮,以掩人耳目。
忙完這些已至午後,大夥兒方能歇口氣,將軍也在偏廳歇晌,阮荔輕手輕腳地進去抱出沉甸甸的荷包,躡手躡腳地關上門。
阮荔怕吵醒將軍,便把人都聚在外院裡。
小院裡五人,阮荔起初也隻備了五個荷包,後來將軍帶著青銅青堯來去,且看著沒有回將軍府的兆頭,到時候她給院裡的人發福袋,將軍的人沒有,感覺也不太妥當。但青銅青堯都是將軍的親衛,平日她給個香囊什麼的,是她好意,可給銀子就不同了,為此她請示過將軍,才敢添了兩個荷包。
小院裡的人拿了荷包,歡歡喜喜地謝恩,臉上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青堯拿著倆沉甸甸的荷包,卻有些不知所措,「阮娘子,這…」
阮荔微笑著道:「一份是青銅的,他如今不在這兒,勞青堯小哥代為轉交。這些日子,以及此去黔州的路上,還要請你們多多照拂。銀子不多,我也同將軍說過了,就請安心收下罷。」
輕聲細語,笑語盈盈。
這般美貌驚人、好性子、又顧慮周全的阮娘子,誰會不喜?
青堯耳朵漲紅,拱手結巴了下:「謝、謝娘子賞賜!」
接著,阮荔又同自己院裡的人正色道,「前去黔州路途遙遙,氣候嚴酷,所有人不可同行。青棘、馬婆子明日同我們一道走,路上人少差事多辛苦些,請你們多擔待。留下看守院子的人,也不可因我與將軍都不再就懶怠度日,務必要看緊院門,院中任何人、任何事決不可擅自外傳,若回來被我知道,別怪我翻臉罰你們!」
阮荔平日說話總是柔聲輕語。
從不擺什麼架子。
此時板起臉、沉下視線,眉目間竟也有幾分威嚴。
幾人紛紛正色應下。
敲打完後,阮荔渾身一鬆,溫柔的遣散眾人,讓他們個去忙個的,自己溜溜達達得回了正院。想著將軍還在歇晌,她才在廳堂裡的圈椅上坐下,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側身回眸去看。
臉靨上還殘留著冬日暖陽曬出來的血氣,粉腮黑眸,笑意似緩緩盛放的牡丹,艷麗華美。
「將軍。」
她起身,福了福身。
明亮的眼眸中盛滿歡喜。
這般合他的心意。
顧厲霄抬腳走過去,在女娘方才坐的圈椅上坐下,看著她溫順地站在一邊。常年在邊關與軍營裡生活,他睡得輕,稍有動靜立刻醒來,女娘自以為自己謹慎,卻不知她那躡手躡腳出去的模樣早被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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