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琛掀了袍子在芙蓉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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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低聲咳嗽的大皇子，怒氣都壓在眉眼底下，語氣溫和著道：「懷清，到父皇跟前來。」
大皇子小步上前。
兩隻小手緊張地攥著袖邊，站在謝景琛跟前，卻不敢抬頭看他。
瑟縮膽小。
全無方才嬉鬨說笑時的開懷。
謝景琛眉間情緒陰沉，又怕嚇到他，柔聲問：「抬起頭，讓父皇好好看看你。」
大皇子手指攥得發白。
顫顫著抬頭。
清瘦的小臉，怯弱的眼神，緊繃的表情。
見了父皇，沒一星半點的欣喜。
謝景琛想起他的兩位公主，每回見了他行了禮，便依偎上來，纏著喚他父皇。
但眼前這個皇子呢？
從小到大，見了他就一副戰戰兢兢之態。
「懷清，」謝景琛繼續問他，「在你母後這兒開心麼？」
大皇子眼神恍惚了下，下意識又要去尋奶嬤嬤，但這次皇後與阮荔都沒有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大皇子的眼神，求助地望向奶嬤嬤。
奶嬤嬤早已嚇得渾身冷汗。
這會兒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陛下進來後並未叫他們起來，他們如何敢起。
陛下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
又不知聽到了多少。
但顯然已經遷怒了他們！
大皇子求助無門，他還看懂了奶嬤嬤的害怕，可從前在母妃身邊時，奶嬤嬤從來沒嚇成這樣過。
是不是他說錯了什麼話？
父皇才生氣了？
大皇子的小臉已經煞白，僵硬地轉回頭，「母後待…孩兒…很好…」
謝景琛頷首，看著似乎並未在意他的失態，「咳嗽聽著也好了不少。」
「孩兒乖乖吃藥…」
謝景琛握了下他冰涼的小手，叫來自己的侍從，「帶大皇子出去玩會兒。」
大皇子被侍從牽著手。
一步三回頭地出門去。
在跨出門後，他的眼淚控製不住掉下來，卻不敢哭出聲來。
大皇子的人都被留了下來。
阮荔知道陛下或許要敲打這些人，她不便再留著，在屋中安靜時，才大著膽子上前福了福身，「陛下，娘娘，妾告退。」
皇後頷首，待她的嗓音依舊溫柔，「好，留了你這麼久，回去罷。」
「能服侍娘娘，是妾之福。」
阮荔又是一禮，垂首，後退兩步時，聽見陛下開口叫她：「阮氏。」
阮荔一怔。
止步。
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
擔心是陛下要遷怒她方才同大皇子說的話。
「既皇後喜歡你，在山莊時若得空閒，可多來與皇後、大皇子作伴。」
不是想像中的斥責。
但這句話又是何意……？
阮荔當下腦袋一片空白，不敢細想。
作出受寵若驚之態，福身謝恩後方才退下。
而阮荔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陛下大發雷霆，將大皇子身邊的人全都換了，直接下令從今日起，由皇後撫養大皇子。
當下，阮荔帶著娘娘賞賜的兩份龍井茶酥團回了小院。
她還未敲門，門先一步從裡麵拉開了。
丹若著急地迎上來，「姨娘——」
阮荔進了門後，強撐了一路的雙腿終於撐不住，驟然發軟，險些栽倒，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姨娘小心！」
丹若被她這幅模樣嚇得魂飛魄散，扶著阮荔進屋坐下，倒茶水的手都在發抖。
「姨娘…娘子…喝口水壓壓驚。」
阮荔答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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