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背對著阮荔,正低頭收拾阮荔換下來的衣裳,將衣裳一件件整齊疊好,放進包裹中。
在聽見這句問話時,婢子眼中閃過一瞬的慌亂。
極快被她壓下去。
婢子恭聲回道:「娘子是問靖安侯顧侯爺麼?婢子不曾見侯爺來湯泉。」
阮荔愣住。
她皺著眉,仔細回想方才湯池邊的場景,「方才是誰救我起來的?」
不是侯爺?
那那人是誰?
婢子仍背對著她,手上繼續忙碌著回道:「是婢子。」
阮荔扶著頭,她愈發用力回想,頭又跟著隱隱作痛,眼前虛實交替,她的嗓音也開始發虛:「是你……?但我明明……」
婢子終於轉過身。
她已經收拾好了阮荔帶來包裹,輕輕放到一邊,蹲下身,仔仔細細地回道:「是婢子。婢子聽娘子的吩咐一直在屋外守著,後來好像聽見娘子在叫婢子,接著又聽池子裡的聲音不對勁,等婢子趕到時,娘子已經落入池中暈了過去。婢子嚇了一跳,連忙跳入池中將您救了起來。」
婢子說的十分詳細。
但這些描述卻與阮荔的記憶截然相反。
她明明記得是侯爺……
是侯爺將她救了起來。
「娘子,您怎麼了?」婢子見她久久不說話,連忙擔憂問道。
阮荔心神不寧,不曾注意到婢子眼中的緊張之色,她喃喃回道:「可能是還有些頭暈…」說著,她再一次確認,「期間真的沒有其他人來過麼?」
婢子一口咬定:「真的沒有,婢子一直守著呢。婢子鬥膽問一句,娘子今日是頭一回泡池子是麼?」
阮荔點頭。
婢子淺淺笑了聲,「那就不奇怪了。娘子有所不知,湯泉不可久泡,泡得久了後容易頭暈甚至像娘子這樣暈厥,因過熱血液上湧,人就容易出現各種幻覺,娘子許是因此才生出的幻覺,婢子也遇到過幾個像娘子這樣的。」
蹲在她麵前的婢子言之鑿鑿。
眼神坦蕩。
不似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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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荔開始動搖了,方才還覺得分外真實的記憶也變得虛幻起來。
可能真的是她幻覺。
阮荔坐著緩了會兒,四肢恢復了力氣,才起身離開。
婢子要送她,擔心她在路上再不適暈倒。阮荔正要應下時,看見遠處有人提著一盞燈籠走來。
走進一看,是丹若來尋她了。
「姨娘——」
丹若出聲,快步上前。
見阮荔身邊站著一個婢女扶著她,再借著燈籠的光,看著阮荔臉色有些無精打采的模樣,不免擔心起來。
「敢問這位姐姐,我家娘子……」丹若扶著阮荔的另一側,關切詢問。
婢子便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丹若聽後臉都嚇白了。
連忙謝過婢子相救。
二人辭別婢子後,一同往院子走去。
路上,丹若既自責又一陣後怕,「今日是我疏忽了,讓娘子險些出了事,若非那婢子及時將姨娘救了起來,後果不堪設想!」丹若平日還好,可一旦遇上什麼事情,便有些愛碎碎念:「往後姨娘若還想再來泡湯泉,絕不能再一人來了!」
阮荔本還有些不安的情緒,也因這熟悉的念叨聲而被撫平。
她好脾氣的一一應下。
「我也嚇到了。」
「的確多虧了那婢子。」
「明日我們再帶著謝禮來。」
「別說下次了……今後我可再也不敢泡湯泉了……」
丹若聽她連連搖頭說不敢再泡,又心疼又有些好笑,「膳房方才送了新鮮的牛乳來,我煮一碗牛乳茶給姨娘壓壓驚?」
阮荔立即彎了眼。
「好呀,辛苦姑姑,到時候再配上娘娘賞的龍井茶酥團!」
丹若笑著應:「好。」
阮荔腳下步子都快了不少,又隨口問了句:「侯爺回來了麼?」
丹若:「回了,正等著您回去呢。」
阮荔有些意外,今日侯爺回來的真早。
她不禁又想起那逼真的幻覺。
想起侯爺鎮定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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