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的這一句話中,隻聞拳拳炙熱的真心。阮荔卻低了頭,不敢看他,低聲催促道:「那麼多人看著呢,快拜堂罷!」
「好、好!拜堂!」
方維咧嘴笑得又幸福又傻氣,他牢牢牽住紅綢的一端站好。
喜婆亮嗓子開口。
「一拜天地——」
明亮的聲音傳到院子之外去。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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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的芳嬸與方母的牌位受了新人這一拜。
接著便是夫妻對拜。
阮荔轉過身,手中捏著紅綢的另一端,眼前的流蘇晃動,她仍能看見方維炙熱的眼神。
耳邊是熱鬨的歡笑聲、鼓掌聲、起鬨聲,她的視線逐漸模糊,竟恍惚了一瞬。
她想……
如果四年前方維活著回來了。
他們也會像這樣成婚罷。
但——
世上之事,沒有如果。
阮荔微微垂下眼,擋住眼前之人的視線,耳邊傳來喜婆的最後一聲。
「夫妻對拜——」
阮荔彎腰。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隻能笨拙地微彎一些腰,就在她將要拜下時,院子裡傳來一道慌亂聲。
阮荔停了下來,抬起視線朝門口看去。
堂屋門口站著一層的人,本來是將院外遮得嚴嚴實實,到隨著混亂擴散,門口的人紛紛回頭去看院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看還好。
看過後,爆發出一陣驚慌叫聲。
來看結親的鄰居四散逃跑!
好好的喜宴,還是通縣副千戶的喜宴,怎麼還有人拿刀拿劍地闖進來!
方維的幾個兄弟亦是衛兵,見有人強闖,當即衝了上去——
誰敢壞他們老大的婚禮!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逃出去的鄰居大叫著快去報官!有人來破壞副千戶的婚事了!
阮荔卻在其中看見了一張張熟悉的麵龐。
有青堯、青時……
是……
是侯府的人找到了她!
阮荔頓時臉色煞白,眼前的流蘇晃動,她快被眼前的這一幕混亂壓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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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怎麼找到的……
她已經如此仔細了……
方維亦是看見了院中的混亂,他跨步上前,緊緊握了下阮荔的手,低聲道:「別怕,是靖安侯府的人,其中定有什麼誤會,我去看看。」說罷,他轉身朝院外走去。
未等他走到院中,靖安侯府的人俱已降服衛兵,青時等人讓出一條道來。
「侯…侯爺?!」方維意外,他下意識抱拳行禮,壓下婚禮被破壞的怒意,「屬下參見侯爺,不知侯爺今日派人前來家中阻撓婚事是何緣由?」
顧厲霄冷冷看他一眼。
薄唇輕掀。
「讓開。」
方維愣了下,他順著侯爺的目光轉頭看去。
堂屋中站著的是一身喜服的荔娘。
就在這一瞬,方維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侯爺和荔娘……
難道荔娘腹中的孩子與侯爺有關……
可那是侯爺啊……
荔娘…荔娘隻不過是沈家村的女娘罷了……
方維打死也不願承認這個荒謬的想法,可就在他回神時,越過那些晃動的流蘇,看見荔娘……哭了。
他抱拳的手緩緩放下。
荔娘……
為何哭了…?
難道……
難道她與侯爺……
「荔娘……」方維忍不住出聲叫她。
阮荔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她想過可能會是陛下的人來,會是侯府的人來……卻從未想過,會是顧厲霄來了……
那天不是青堯親自捧著半幅鎧甲和骨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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