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對百姓有用，當年不少藥鋪和醫者都有收藏。但全本早就失傳了，殘本倒是偶有流落，隻是最近風聲緊，也沒人敢輕易拿出來交易。客官是替哪位大人尋訪？看您這模樣，倒像是個讀書人，不像是做藥材生意的。”
周濙早有準備，聞言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唉，還不是戶部的差事。”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滿是疲憊，“上頭一句話，說是要整理前朝典籍，充實內庫，就讓我們這些底下人四處奔波尋訪。掌櫃的您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小吏，真是上頭動動嘴，下頭跑斷腿，苦不堪言啊！”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可信，他又補充道：“晚輩母親還身患重病，急需《四海藥典》中記載的偏方治療，所以這次南下，也是想順便找找相關的殘本，看看能不能找到救母的法子。”他故意把“救母”的理由加進去，試圖博取掌櫃的同情。
掌櫃的聞言，眼神中的警惕稍稍放鬆了幾分，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原來是這樣，倒是委屈客官了。”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說道，“客官啊，不瞞你說，這亂世之中，尋訪古籍本就不易，更何況是這些敏感的前朝典籍。我勸你一句，這差事，應付應付得了，別太較真。有些東西，沾上了，就像沾上了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弄不好還會惹禍上身。”
掌櫃的話裡有話，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濙一眼。周濙心中一動，知道掌櫃的大概率是知道些什麼，隻是不敢明說。在這新朝初立、人人自危的局勢下，誰都不想因為多嘴而招來殺身之禍。
周濙心裡苦笑，麵上卻還得裝傻充愣，順著掌櫃的話說道：“掌櫃的說的是，說的是。晚輩記下了。隻是上頭催得緊，母親的病也不等人，實在是沒辦法啊。”他一邊說，一邊繼續翻看著書架上的舊書，裝作不甘心的樣子。
他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反而會引起掌櫃的反感和警惕。於是，他從書架上拿起兩本無關緊要的舊地方誌，一本是《吳縣舊誌》，另一本是《姑蘇風物記》，對掌櫃的說道：“掌櫃的，這兩本書我買了。就算找不到要找的古籍，買點地方風物誌回去，也能應付一下上頭。”
掌櫃的點了點頭，接過書，報了個價錢。周濙從懷裡掏出幾文銅錢遞過去，接過書，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袱裡，然後衝著掌櫃的拱了拱手：“多謝掌櫃的指點，晚輩再去別處看看。”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墨香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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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書鋪，周濙回頭看了一眼墨香齋的招牌，輕輕歎了口氣。掌櫃的話讓他更加確定，吳縣確實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隻是這些秘密被層層掩蓋，想要揭開，難如登天。他沒有停留，又接連走訪了附近的幾家書肆，結果都大同小異。要麼是直接說沒有，要麼是含糊其辭，要麼就是像墨香齋掌櫃一樣，旁敲側擊地勸他不要過於較真。
一圈走下來，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周濙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找了個路邊的小攤，買了兩個粗糧饅頭，一邊啃一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書肆這條線暫時走不通了，他得換個方向。
他想起自己“為母尋藥”的人設，又想起《四海藥典》是醫書，或許可以從藥鋪入手。藥鋪的掌櫃和醫者，大多對醫藥典籍有所了解，說不定能找到《四海藥典》的殘本，就算找不到，也可能打探到一些關於珍稀藥材的消息，比如他之前提到的“千年龜板”。
打定主意，周濙吃完饅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著吳縣最大的藥鋪“回春堂”走去。回春堂位於吳縣的中心大街，是一家百年老店，門麵寬敞，裝修精致，門口掛著“懸壺濟世”的金字招牌，夥計穿著乾淨的藍色短褂，忙碌地招呼著客人。藥鋪裡彌漫著濃鬱的草藥香氣，與書鋪的書卷氣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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