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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剛才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要我說,還是投火自焚的說法靠譜!都已經山窮水儘了,就算逃出去也會被追殺,不如死得有骨氣一點!”一個茶客說道。
“我覺得當和尚的說法更可信!皇宮那麼大,肯定有密道!再說,惠文皇帝仁厚,說不定真有忠心的太監願意幫他!”另一個茶客反駁道。
“去海外?我看懸!大海那麼大,風浪那麼急,就算有高人保護,也未必能平安到達蓬萊仙島!說不定早就淹死在海裡了!”
“不管他是死是活,隻要別再打仗就行了!再打仗,咱們老百姓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一個滿臉滄桑的老茶客歎著氣說道。
周濙仔細聽著茶客們的議論,試圖從這些荒誕離奇的故事裡捕捉到一絲可能的線索。投火自焚?他覺得可能性不大。如果惠文帝真的死了,新帝就不會如此忌憚,也不會在全國範圍內大肆搜捕他的舊部了。當和尚?這倒是符合雲石子聽到“前朝”二字時的反應,但天下的深山古刹數不勝數,想要找到惠文帝,無異於大海撈針。去海外?更是無稽之談,純屬說書先生的杜撰,用來吸引聽眾的眼球。
他失望地發現,這些市井傳聞,除了滿足人們的獵奇心理,對他的尋訪工作毫無幫助。他就像一個在大海裡撈針的人,不僅沒有找到針的影子,甚至連大海的邊界都看不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接下來的幾天,周濙沒有放棄,他又跑了幾處地方,試圖尋找新的線索。他按照之前打聽來的消息,拜訪了幾個據說家裡有藏書的落魄老秀才。這些老秀才大多家境貧寒,住在破舊的茅屋裡,靠著給人抄書、寫信維持生計。
他第一個拜訪的是住在城南的李秀才。李秀才年近七旬,頭發花白,穿著一件破舊的儒衫,家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就隻有一箱子破破爛爛的四書五經。周濙說明來意後,李秀才隻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後生啊,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這裡沒有你要找的書。我這一輩子,就隻讀過這些聖賢書,別的古籍,別說收藏了,就連見都沒見過。”
周濙又拜訪了住在城西的王秀才。王秀才比李秀才年輕一些,但也已經五十多歲了,他倒是比李秀才稍微富裕一點,家裡有一個小小的書房,書架上擺著一些古籍。可當周濙詢問《麟德舊譜》和《四海藥典》時,王秀才卻開始裝糊塗,要麼說不知道,要麼說沒聽過,眼神躲閃,顯然是不想惹麻煩。周濙見狀,也隻能識趣地離開了。
拜訪完老秀才,周濙又去了幾個太湖邊的漁村。他聽說,太湖西山深處有前朝遺存的藥圃廢墟,或許會有惠文帝的線索。他裝作一個尋找珍稀藥草的藥農,向漁民們打聽有沒有見過什麼形跡可疑的陌生人,或者有沒有去過西山深處的藥圃廢墟。
可漁民們的警惕性都很高,一聽到周濙的問題,眼神就變得警惕起來。有的直接搖頭說沒有,然後就轉身離開了,不再理他;有的則把他當成了官府的探子,語氣生硬地驅趕他:“你是什麼人?在這裡打聽這些乾什麼?趕緊走!不然我們就報官了!”周濙碰了一鼻子灰,隻能無奈地離開。
他甚至硬著頭皮,去了吳縣縣衙的戶房,想查查最近的人口流動記錄,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在吳縣落腳。可他剛一說明來意,就被一個鼻孔朝天的小吏給轟了出來。那小吏穿著一身青色的官服,腰間係著一根玉帶,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周濙:“機密檔案,閒人免看!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查官府的檔案?趕緊滾!再不走,我就以窺探機密的罪名把你抓起來!”
幾天下來,周濙跑遍了吳縣的大街小巷,累得筋疲力儘,腳底板磨出了好幾個水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他的盤纏也肉眼可見地減少,再這樣下去,別說尋訪線索了,就連吃飯、住店都成了問題。可他卻一無所獲,連一絲有用的線索都沒有找到。
這天傍晚,周濙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運河邊的一個小攤前。他買了一個乾硬的燒餅,坐在小攤旁邊的石階上,慢慢啃著。燒餅又乾又硬,剌得他嗓子生疼,可他卻吃得很慢,仿佛這樣就能緩解心中的絕望。
他抬起頭,看著渾濁的運河水滾滾東去,水麵上漂浮著一些垃圾和水草,散發著淡淡的臭味。河邊有幾個婦人正在洗衣服,一邊洗一邊低聲交談著,談論著家裡的瑣事和最近的物價。不遠處,有幾個船夫正在收拾漁網,準備回家。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卻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淒涼。
“這任務,真不是人乾的!”周濙在心裡絕望地呐喊。黑袍宰相姚承陽權傾朝野,手下耳目眾多,都找不到惠文帝的下落,他一個從六品的小主事,無權無勢,兩眼一抹黑,憑什麼能找到?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在這場凶險的權力遊戲中,徒勞地掙紮著。難道真要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直到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嗎?
他想起了遠在京城的母親,想起了母親慈祥的笑容和殷切的期盼。他不能放棄,為了母親,他必須堅持下去。可一想到自己連日來的奔波和失敗,他又感到無比的無力。他甚至開始懷疑,姚承陽派他來江南尋訪惠文帝,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找到惠文帝,而是想借刀殺人,讓他死在江南。
就在周濙陷入絕望,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一陣清脆的童謠聲順著風飄了過來,打破了運河邊的寧靜。那是幾個在河邊玩耍的小孩子的聲音,稚嫩而清脆,充滿了童真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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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一果,包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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