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皇帝派人去那山裡采過什麼靈芝仙草,說是要煉製長生不老藥,結果呢?屁都沒采著!折騰了大半年,最後隻能灰溜溜地回來,那地方也就此荒廢了。”
他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注意他們,才又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再後來打仗的時候…也就是燕王殿下靖難那會兒,那地方更是成了戰場,死了不少人!我聽老一輩的人說,當時山澗裡的水都被血染紅了,紅得像熟透的石榴汁,好幾天都沒退下去!屍體順著水流漂下來,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現在?嘿,除了野狗和鬼,啥也沒有!晦氣得很!我們這附近的船家,沒人願意去那地方,也沒船會去!去了就是沾晦氣,搞不好還會丟了性命!”
周濙的心涼了半截,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但他不死心,好不容易抓住的線索,絕不能就這麼放棄。他往前湊了湊,放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哀求:“船家,幫幫忙。價錢好商量。您看,我包您的船去一趟,來回,多少銀錢您儘管開口!隻要您肯送我去,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船老大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眉頭皺得緊緊的:“不是錢的事兒!後生仔,你別不知好歹!”他指了指自己的船,那是一艘不算小的烏篷船,船身結實,看起來能載不少人和貨。“我這船吃水深,而皇駕塢那邊的水路極其難走,暗礁多如牛毛,水道又窄得像嗓子眼,我的船根本進不去!就算能進去…”他再次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注意他們,然後湊近周濙,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混合著汗臭味撲麵而來,讓周濙忍不住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官府有令!”船老大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眼神裡也閃過一絲忌憚,“那片水域靠近前朝的禁苑,屬於禁地,閒雜船隻一律不得靠近!告示貼得到處都是,你沒看見嗎?要是被巡湖的兵船撞見,輕則扣船罰錢,把你打得皮開肉綻;重則直接按‘窺探禁地’論處!那可是殺頭的罪名!株連九族的!你想死,別拉上我墊背!”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周濙,埋頭專心對付他的漁網,手指的動作又快又急,仿佛周濙是個不祥的瘟神,多跟他說一句話都會沾上晦氣。
周濙碰了一鼻子灰,臉頰發燙,心裡有些沮喪,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放棄就意味著前功儘棄,意味著他再也找不到真相了。他又沿著碼頭繼續往前走,碼頭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走在上麵硌得腳生疼,可他絲毫沒有察覺。他接連問了七八個船家,結果卻大同小異,每一次拒絕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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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在整理船槳的中年船家聽到“皇駕塢”三個字,手一抖,船槳“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立刻連連擺手,像見了鬼似的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皇駕塢?不去不去!那地方鬨鬼!我爺爺當年就是在那附近打魚,親眼看到過穿著前朝官服的鬼火飄來飄去,綠油油的,還伴隨著哭聲!回來就一病不起,整日胡言亂語,沒多久就沒了!你要是想去送死,自己去吧!別在這兒連累我!”
另一個年輕些的船家則靠在船舷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竹編的小玩意兒,見周濙過來問路,先是熱情地應了一聲,可聽到“皇駕塢”三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同情和無奈。他帶著幾分同情勸道:“後生,聽句勸,別去觸黴頭!前朝皇帝都燒成灰了,還能留下啥好東西?再說了,現在官府查得那麼嚴,到處都是兵丁,去那地方就是自投羅網!好好的日子不過,乾嘛要去冒那個險?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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