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他下意識地扶住身側的石壁，才勉強穩住身形，手掌按在粗糙的岩石上，冰冷的觸感卻絲毫無法讓他狂跳的心臟平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老者，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他怎麼也想不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這位傳奇人物！謝遷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如同廟堂之上的星辰，遙遠而神聖，隻存在於朝堂的卷宗和同僚的閒談中，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中相見！
謝遷，前朝惠文帝時期的吏部尚書，內閣次輔！以清正剛直、學識淵博、不畏權貴著稱，是惠文帝極為倚重的股肱之臣，也是朝野上下公認的賢臣。當年成祖“靖難”成功，攻入京城，不少前朝大臣要麼激烈反抗，最終被處死，要麼殉節而亡。而謝遷，卻選擇了歸順！
新朝建立後，成祖為了籠絡人心，對謝遷“優容有加”，加封他為太子少保，位列三公。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虛銜罷了，謝遷早已被排擠出權力核心，處於半隱退狀態，多年來深居簡出，幾乎不參與朝政。朝野上下對此議論紛紛，有惋惜他未能死節、辜負了惠文帝信任的，也有鄙夷他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
誰曾想，這位看似已經歸順新朝、不問政事、甚至被世人鄙夷為“貪生怕死”的前朝重臣，竟然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掌控著這樣一支精悍到可怕的秘密力量！周濙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之前對謝遷的所有認知都被徹底顛覆，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謝閣老為何要隱藏實力？他暗中培養這樣一支力量，目的是什麼？是為了複辟前朝，還是為了保護什麼人？他救自己，又究竟是為了什麼？這些疑問如同亂麻般纏繞在他心頭，讓他頭痛欲裂，可身體卻依舊因為震驚而無法控製地顫抖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
“謝……謝閣老？！”周濙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甚至有些破音，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隻能死死地盯著謝遷，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敬畏，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躬身行禮的動作都變得僵硬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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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忠魂泣血，初心難擇
謝遷擺了擺手，那隻抬起的手枯瘦如柴，指節突兀如老樹根，鬆弛的皮膚像掛在骨頭上的敗絮，微微顫抖著，仿佛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便耗儘了他積攢半生的氣力。他臉上扯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百倍，像是被鈍刀割過的傷口，每一寸紋路裡都滲著化不開的苦澀與悲涼，眼角的皺紋因這笑容擠作一團，更顯蒼老憔悴，仿佛風一吹便會簌簌剝落：“閣老？嗬……”一聲短促的嗤笑從他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如同破鑼被鈍器敲擊，帶著無儘的自嘲與深入骨髓的屈辱，“一個苟活於世的亡國老奴罷了，哪裡還當得起‘閣老’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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