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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汪原並沒有完全相信周濙的“忠心”。他太了解這些底層小吏的心思了，他們趨利避害，見風使舵，所謂的忠誠，不過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一旦利益消失，或者遇到更大的誘惑，他們隨時可能背叛。但汪原並不在意，他有信心完全掌控這條小魚。他需要的，隻是一把暫時聽話的刀，一把能夠幫他找到惠文帝，並完成“滅口”任務的刀。至於這把刀是否忠誠，是否有二心，並不重要。隻要刀在他的手裡，隻要他能牢牢地控製住刀，就足夠了。
等任務完成，惠文帝的死訊被穩妥地呈給陛下，他立下了潑天的大功，得到了陛下的重賞，西廠的地位重新鞏固，壓過了錦衣衛，到時候，這把刀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到時候，該怎麼處置，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想到這裡，汪原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虛偽的笑容。他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周濙：“周主事果然是聰明人，識時務，也有孝心。起來吧，不必行此大禮。”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仿佛真的把周濙當成了“自家兄弟”：“以後你就是西廠的人了，咱們都是為督公效力，為陛下分憂，不必如此見外。你放心，令堂的後事，包在咱家身上。咱家向你保證，必定辦得妥妥帖帖，風風光光，讓你儘到這份孝心，讓令堂能夠安息。”
汪原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隻要有他這句話，周濙母親的後事就已經有了著落。但周濙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另一個謊言，另一個用來安撫他、利用他的手段。他不會相信汪原的任何承諾，他之所以選擇“投誠”，隻是為了給自己爭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周濙慢慢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眼神中帶著一絲“感激”和“忠誠”，對著汪原磕了一個頭：“多謝汪公公！卑職…卑職必不負公公所托！”
他緩緩站起身，因為長時間跪在冰冷的地麵上，雙腿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低著頭，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汪原的下一步指示。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完全被馴服的忠犬，溫順而聽話。
但隻有周濙自己知道，在他溫順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怎樣堅韌而警惕的心。他的目光悄悄掃過石室的四周，掃過站在一旁的中年漢子，將一切都記在心裡。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處境會更加危險，他將被西廠嚴密地監視起來，一舉一動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必須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必須在這場冰冷的棋局中，找準時機，跳出棋子的命運，找到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生路。他的目標，不僅僅是讓母親入土為安，不僅僅是為母親報仇，更重要的是，要擺脫這些勢力的控製，要活出自己的尊嚴，要在這吃人的世道裡，為自己，也為那些像他一樣的小人物，爭一口氣。
汪原看著周濙恭敬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到石凳旁，重新坐下，拿起石幾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冷水，然後緩緩說道：“周主事，既然你已經決定投靠西廠，那咱家也就不繞圈子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什麼時候去尋找惠文帝？”
周濙的心猛地一緊。來了，考驗開始了。汪原這是在試探他，也是在催促他儘快行動。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讓汪原滿意的答案。
他低下頭，裝作沉思的模樣，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回答。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那樣會顯得不真實；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猶豫，那樣會引起汪原的懷疑。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既讓汪原覺得他有計劃、有能力，又讓汪原放心，覺得他能夠被掌控。
片刻之後，周濙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道：“回汪公公的話，卑職之前已經打探到一些線索，知道惠文帝可能藏匿在廬山深處的一處古寺附近。隻是因為之前被錦衣衛追殺，沒能深入探查。如今有了西廠的支持，卑職打算先休整一兩日，養好精神，然後立刻出發，前往廬山深處，尋找惠文帝的下落。”
他故意提到了“廬山古寺”這個線索，這是他之前在荒林裡偶然聽到的一個樵夫所說的，真假難辨。但他知道，提出一個具體的線索，會讓汪原更加相信他的話，也會讓汪原覺得他確實在認真尋找惠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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