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失眠，頭發都白了不少，直到半個月後收到成祖“釋放商人，斥責雙方各有過錯”的旨意，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像王彥這樣的情況，在地方上數不勝數。不少地方官員為了自保，不得不兩麵討好，甚至主動向兩大機構繳納“孝敬”。有個偏遠地區的知縣，為了湊齊給錦衣衛和西廠的孝敬，竟暗中加征賦稅，導致當地百姓怨聲載道。還有的官員乾脆選擇依附其中一方，成為其在地方上的爪牙，借著機構的勢力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地方吏治因此變得愈發腐敗，百姓苦不堪言，不少地方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民變，隻是被地方官員和兩大機構聯手鎮壓，才沒有擴散開來。
內閣大臣們得知地方上的亂象後，憂心忡忡。首輔楊榮多次在朝會上直言進諫，指出“錦衣衛與西廠爭鬥不休，已嚴重擾亂地方治理，危及民生安定，懇請陛下出麵製止，規範兩大機構的職權”。其他內閣大臣也紛紛附和，請求成祖重視地方亂象。可成祖依舊不為所動，隻是淡淡地說道：“朕已知曉。兩大機構互相製衡，方能避免一方獨大。地方亂象，責令各省督撫嚴加處置即可，不必過度苛責兩大機構。”
成祖的態度讓內閣大臣們心灰意冷。他們明白，在帝王的製衡之術麵前，地方民生和吏治清明，似乎都成了可以犧牲的代價。而那些在夾縫中求生的地方官員，也隻能繼續忍受著兩大機構的壓榨，在腐敗的泥潭中艱難前行，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儘頭。
內閣大臣們對此憂心忡忡，多次聯名上書，請求成祖出麵製止兩大機構的爭鬥，穩定朝局。成祖卻始終不為所動，隻是偶爾在兩大機構鬨得太過火時，出麵斥責幾句，維持著表麵的平衡。他知道，在沒有找到合適的製衡者之前，讓錦衣衛與西廠互相爭鬥，是鞏固皇權的最佳方式。
而遠在廬山的周濙，對此一無所知。他依舊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與山林為伴，與鳥獸為鄰。他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的過往，隻是本能地活著。偶爾在山間遇到采藥的山民，他也會遠遠避開，不願與外人接觸。
這一日，周濙在山澗取水時，遇到了一位迷路的書生。書生衣衫襤褸，麵帶饑色，頭發散亂，腳上的布鞋早已磨破，露出了凍得通紅的腳趾。他看到周濙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被強烈的求生欲取代，踉蹌著走上前，聲音沙啞地求助：“老…老先生，晚輩迷路於此，已有三日未曾進食，能否…能否賜晚輩一口吃的？”
周濙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太久沒有與人交流，他的嘴唇動了動，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寺廟的方向走去。書生見狀，連忙跟了上去，腳步虛浮，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支撐。
回到寺廟後，周濙從灶台邊拿出一小袋糙米，又從竹籃裡拿出幾顆野果，生火煮了一碗稀粥。粥煮好後，他將碗遞給書生，依舊沒有說話。書生接過碗，感激涕零，連聲道謝，隨後便狼吞虎咽地喝了起來，燙得直咧嘴也不肯停下。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書生意猶未儘地舔了舔碗邊，看向周濙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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