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邊的大石頭上,借著微弱的月光,開始用石片在石板上小心翼翼地刻畫起來。他沒有畫任何文字——文字太容易被誤解,也容易被不相關的人看懂。他選擇的是圖案,是那半塊龍紋玉佩的形狀,以及玉佩中間那道猙獰的、深入玉質肌理的斷裂痕跡。
刻畫的過程極其艱難,石片鋒利,稍不留意就會劃傷手指,而且月光昏暗,很難精準把握圖案的比例。周濙屏住呼吸,全神貫注,每一筆都刻畫得無比認真。他要確保圖案足夠清晰,足夠準確,讓看到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那半塊龍紋玉佩。
半個時辰後,圖案終於刻畫完成。石板上,半塊玉佩的輪廓清晰可見,龍紋的大致形態也能分辨,尤其是那道斷裂痕跡,被他刻畫得格外深刻,仿佛能讓人感受到當年那場變故的慘烈。
周濙滿意地點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布包是用母親當年那件靛藍舊衣的邊角料縫製的,裡麵裝著一些他珍藏的、與母親相關的小物件。他小心翼翼地從布包上撕下一小根靛藍布條——這根布條,是他與母親的連接,也是另一個重要的信號。
他將靛藍布條疊成小小的方塊,壓在石板的下方,然後捧著石板,沿著那條隱秘小徑,一步步走進臥龍峪。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儘量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和碎石。他要把石板放在小徑的必經之處,一個既顯眼又不會被風吹雨打輕易損壞的位置。
最終,他選擇了小徑中段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這裡視野開闊,任何人走過都能輕易看到石板,而且岩石能擋住雨水,保護石板上的圖案不被衝刷模糊。周濙將石板穩穩地放在岩石上,調整好角度,確保圖案能被清晰地看到,然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緩緩退開,沿著小徑走出臥龍峪,在峪口不遠處的一處隱蔽灌木叢中藏了起來。
他的心臟再次開始狂跳,既有緊張,也有期待。他不知道裡麵的人看到石板後會有什麼反應,不知道他們是否能看懂自己的信號,更不知道他們是否會給出回應。但他沒有其他選擇,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最有效的方式。
周濙在灌木叢中蹲伏下來,將自己完全隱藏在陰影裡。夜色越來越濃,氣溫越來越低,寒風穿過灌木叢,吹得他瑟瑟發抖,但他始終沒有動,雙眼死死盯著小徑的方向,等待著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周濙的眼皮開始沉重,身體也越來越疲憊,但他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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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沒有任何動靜。
第二天,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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