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遠,今天這講話,你放開講。
漢東這一年,就該讓學子們看看,家鄉沒讓他們失望。”
“沙書記放心。”
許知遠說:“我心裡有數。”
“還有。”沙瑞金頓了頓。
“老領導在台下,你講話,穩著點。”
“我明白。”許知遠點頭。
許知遠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人身上。
李主任。
老領導穿了一件極普通的深色夾克,戴著一頂舊帽,混在普通校友中間,安安靜靜地坐著,一點不顯眼。
許知遠不動聲色地走過去,低聲說:
“老師,您的位子,我讓人安排在後排了。”
“好。”
李主任點點頭。
“我說了,今天我不上台,不講話。
我就坐台下,看你們唱戲。”
“您坐在台下,這出戲才有人壓場。”許知遠說。
李主任擺擺手,笑了。
許知遠又低聲交代了楊銳幾句,讓他在後排給老領導備了茶。
茶是頂好的明前龍井,不聲張,隻當是普通茶水。
老領導來了,卻不能讓人認出來。
這份分寸,許知遠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主任坐在後排,安靜得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校友。
隻有許知遠知道,這位老人,才是今天這場戲,分量最重的觀眾。
想到這兒,許知遠心裡,既高興,又沉甸甸的。
高興的是,老領導來了。
沉的是,肩上這副擔子,更重了。
可再沉,也得挑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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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明白,老領導身份特殊,又還沒退下來。
他這一趟,能來,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至於上台,一個字都不能提。
許知遠在心裡把講話稿又過了一遍。
兩千多字,三個部分。
句句都斟酌過。
許知遠不是來念稿子的,他是來掏心窩子的。
九點五十分。
會場內外,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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