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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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慶觀地麵很大,在觀後麵的清幽之地,有一個北極院,便被張易簡用來教書育人。
張易簡所要的束脩很少,普通孩子,每個月隻需兩千文,且中午還管一頓飯。
附近貧窮人家的孩子,也可以送來開智。
要是實在讀不起書的孩子,又看他實在聰慧想學習,學院裡會給他提供灑掃道觀的職位,可以在課餘時間,以工代替學費。
因此,常在道觀裡念書的學生就達上百人之多。
張道長從最初的文字訓詁教起,也講授前朝韓愈、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詩文。
對於本朝範仲淹、韓琦、歐陽修等名家的名篇,他更是推崇備至。
他給學生們講範仲淹《嶽陽樓記》裡的名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讓學生們受益匪淺。
他是道士,自然很推崇老子的《道德經》,他也會給學生們灌輸道家的無為思想,以期讓道家後繼有人。
蘇洵領著三個兒女,還找了蘇序那院裡的林總管的小兒子林靈素,和采蓮的小兒子蘇九當書童,專供三姐弟差遣。
蘇軾的這位奶兄蘇九,也是活潑的一位,在後來的日子裡,采蓮都一度認為是自己的奶有問題,才奶出這麼不安業的兩個奶兄弟來。
張易簡是蘇洵好友,見他們來了,立刻親熱地把他們迎接到自己的住處。
“蘇君,請問您為何事而來啊?”張易簡拱手。
蘇洵忙還禮,指著身後的三條小尾巴,爽朗笑道,“先生,這還用問嗎,自然是送犬子來您這裡開蒙的。”
“蘇君在咱蜀地才學無雙,你家孩子還用我啟蒙嗎?”
“唉,小兒頑劣,我布置的課業完成後,每天在園子裡頑皮,惹得他們阿娘生氣,簡直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我有些護短,舍不得打罵,賤內就讓我把孩子們送來,跟著您啟蒙。”
“嗬嗬,貧道才疏學淺,規矩又大,懲罰頑劣孩童時,是要打手心的,您又護短,到時候別心疼就行。”
“先生過謙了。”蘇洵自知說掉了話,趕緊又是一個鞠躬。
“以咱們兩個人的交情,不講那些繁文縟節。以後,我的孩子就是您的孩子,為了他們的學業,您儘管打罵就是。”
“好,這三個孩子我就收了。”
蘇洵立刻吆喝,“你們三個,還不快行拜師禮?”
蘇八娘和弟弟們在家裡被娘督促著學過拜師禮,當即跪倒磕頭,“老師在上,請受學生蘇八娘一拜!”
兩個弟弟見了,也忙不迭地喊著跪下來,“老師在上,蘇軾蘇轍給您磕頭了!”
磕完頭,他們又分別從小廝手裡的托盤上,端起茶來給老師敬茶,“老師,請您喝茶!”
三道稚嫩的童音響起,張道士哈哈大笑,“好!我能收到蘇君的三個孩子做弟子,也算是名揚天下了!”
蘇洵沉醉在別人的誇獎裡,同時,也沉浸在深深自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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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孩子都開始上學了,而他自己還沒有功成名就,慚愧啊慚愧!
看起來,他更要加倍努力了。
北極院裡有兩名道士老師,平時帶領孩子們複習課業。
但真正講課的,是張易簡本人。
蘇洵帶來三個孩子,束脩禮自然要比一個學生的多。
程夫人給準備了官學三物,即束帛一捆共五匹布,每匹長一丈八尺,全部是灰色絲綢,正好可以做道袍。酒一壺,肉一塊。
她還貼心地準備了鄉學現在興起的六禮:肉乾、芹菜、蓮子、紅棗、紅豆和桂圓,共三份。
這些棗子蓮子桂圓的,很有寓意,它們代表著業精於勤,苦心教育,早日高中,宏圖大展,功德圓滿。
張易簡看著蘇家的仆人們送進來的禮物,笑了,“蘇君,以咱們的關係,不需要這些俗禮的。”
“張先生此言差矣,這是孩子們的人生大事,世間所尊重的,無外乎天地君親師。拜老師,就該隆重點兒。此外,這是三個孩子交的一個月的束脩費,共六貫錢,請您笑納!”
張易簡知道蘇家不是巨富,但也不是普通鄉民,又聽蘇洵這樣說,當下也不推辭,索性大方收了。
“好!那就讓我先考考小娘子和小郎君,看看他們都學到什麼程度了,我好因材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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