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序死，蘇渙丁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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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想把自己這些年寫的所有文章都燒了。
程夫人剛從老宅院裡回來，見大白天裡油燈亮著，蘇洵手裡拿著一遝稿紙就要去燒。
程夫人見蘇洵這樣癲狂，就知道他又落第了。
程夫人一把抱住蘇洵急喊，“夫君，夫君！你這是要乾嘛？你要是有氣，就往我和孩子身上撒！你要是有委屈，就給為妻傾訴！萬萬不可燒了這些文章啊！”
蘇洵氣急敗壞喊，“我屢試不中，寫得錦繡文章又能如何？還不如人家高中的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值錢！唉，娘子，你也不用拉我，留著這些廢紙不燒，徒礙我的眼睛！”
“夫君啊，那些可都是你這些年來點燈熬油辛苦寫出來的，都是你的心血之作啊，你就忍心將它們付之一炬嗎？”
“唉！”
見妻子苦苦勸解，蘇洵身上的力道卸了些。
蘇洵跪坐在那裡唉聲歎氣，“娘子啊，我又落第了，你要我怎麼去見老父親啊！”
正在這時，蘇軾噔噔噔跑來，“爹爹！阿娘！阿翁快不行了，林管家讓你們快過去看看！”
蘇洵這才扔了手裡的書稿，風塵仆仆往老宅院裡趕。
程夫人則給自己家裡的管家蘇福叮囑一番，這才過去幫忙。
蘇序隻一口氣吊著不咽氣，為的就是想見蘇洵最後一麵。
大兒子英年早逝，二兒子早早出去為官，隻有這個不爭氣的三兒在身邊轉悠。
有時候，他恨鐵不成鋼，忍不住埋怨幾句。
可到了最後時光，能得濟的還是這個在家裡沒出息的小兒子。
蘇洵見老父親瘦骨嶙峋的身形躺在那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蘇洵一把攥住蘇序枯槁的手，“阿爹！是兒子不孝，這才回來！”
蘇序已經不能說話，隻用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蘇洵，那探究的目光，灼傷了蘇洵的心。
蘇洵隻好哽咽著說出最不想說的話，“阿爹！兒子又落第了！您放心，以後我不再科考，專心培養軾兒轍兒成才，一定給您討個誥封回來。”
蘇序隻搖了一下頭，便溘然長逝。
誰也不知道他搖那一下頭是什麼意思。過後很久，蘇洵也沒猜出。
蘇序，公元973年出生，1047年5月11日去世，享年74歲。
“阿爹啊，是兒子不孝啊，兒子回來晚了，沒能在您麵前儘孝啊！”
一時間，全家慟哭失聲。
有鄉鄰知道蘇序去世後，紛紛前來送他最後一程。
程夫人知道蘇洵是個不靠譜的，趕緊擦乾眼淚，張羅起公爹的喪事來。
有仆人在門楣上掛起白色帳幔，程夫人勒上白色葛麻頭巾，吩咐，“夫君，別先忙著哭，你快給二伯寫信，就說家翁駕鶴仙遊了！”
蘇洵趕緊給二哥寫信，言說父親已經去世，盼速歸。
蘇序長子蘇澹早死，無有子嗣，蘇渙便成為長子。
國民規矩，長子不到場，是不能發喪的。
程夫人吩咐管家，出去采買富貴人家存在地窖裡的冰塊，提些山泉水，放在棺槨周遭，防止五月天裡屍體腐爛。
又讓仆人去馬郎中那裡，買了些防止腐爛的藥水撒在屍體上，一家人便開始守孝。
蘇渙時任開封府士曹參軍，蘇序去世一個月後，接到弟弟的傳書，立馬派快馬去汴京，向太常禮院遞呈折子，說了回鄉守喪計劃。
宋朝規定，官員丁憂時間是二十七個月，一來一回，正好是三年之期。
有的官為了能穩固官職，父母去世後，要是不申請丁憂，被人揭發後，那是重罪。
很快的，批準蘇渙回鄉丁憂的批文下來了，讓他即日回鄉。
蘇渙在等待批文的日子裡，早已聚集起回鄉的隊伍。
蘇渙比蘇洵大九歲，且兒女無病無災。
他的三個兒子蘇不欺、蘇不疑和蘇不危早已步入仕途，回鄉吊唁後，就可以回來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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