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弄上來。」領隊打斷他們。
繩子很快放下去,幾個人合力,連拖帶拽,總算把摔得滿身汙水的倒黴蛋拉了上來。
那人一上來就先扶著膝蓋大喘氣,雨水混著下水道汙漬往下滴,整個人臭得像剛跟城市的腸胃係統親密交流了一輪。
他咬牙切齒:「我發誓,等抓到那個偷井蓋的,我要親手把他塞進去,用嘴巴先著地!」
「前提是你先寫完報告,還能走嗎?」領隊麵無表情地遞過去一條毛巾。
那人罵罵咧咧:「能,摔不死,但我這身衣服算是完了。」
領隊看了眼井口,又掃了眼周圍,神色比剛才認真了些。
「把位置標出來,上報監控中心,讓後勤天亮前來補蓋。順便把疑似井蓋盜竊」一起報上去。」
而就在這群人忙著報告時,紐約下方更深處的下水道裡,另一場完全不在他們認知範圍內的事情,正在發生。
那是一處勉強還算有點活動空間的地下通道。
露營燈掛在生鏽管道邊,昏黃的光把一道黑影拉長,投在臟兮兮的牆麵上。四周水聲滴答作響,空氣裡全是下水道特有的複合型惡臭,屬於任何正常人待上五分鐘都想反省自己人生做了什麼孽的地方。
而黑崎魑魅,此刻正蹲在這裡,一臉專注。
他腳邊擺著一排井蓋,幾瓶渾濁發黑的液體,一小包骨粉,黑墨,符紙,還有一支毛筆。
是的。
那個讓紐約國民警衛隊和市政後勤同時血壓升高的井蓋大盜,正是他。
黑崎低頭看了眼自己這幾天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實驗材料,心情頗為複雜。
「就連我都感覺這樣做不太體麵啊。」
他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堂堂玩家,半夜在紐約偷井蓋。
說出去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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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沒覺醒的時候,他再怎麼想像自己踏入超凡世界後的樣子,也絕對沒想過會是這條路線。
可體麵歸體麵,實驗還是得做。
時間不等人,得趁現在多試,萬一後麵真出什麼事,手裡隻有普通符籙,也難以形成什麼真正的戰鬥力,畢竟直到現在,爆符他都隻畫出來一張。
所以異聞成籙,是他最主要的指望。
而他這次挑中的第一個異聞,或者說都市傳說,就是紐約家喻戶曉的—下水道的美...啊不,鱷魚。
嚴格來說,紐約地下相關的傳說不少。
什麼不知方向的地鐵,排水溝裡有人低聲說話......可要論傳播廣度和結構完整度,最合適拿來試手的,還得是這個。
黑崎深吸一口氣,拿起毛筆,儀式正式開始。他一邊低聲複述異聞,一邊在貼於井蓋表麵的符紙上落筆。
「傳說,很多年前,紐約流行從南方,或者佛羅裡達,把小鱷魚當作新奇寵物帶回家」」
「幼體尚小時,可以養在浴缸和玻璃箱裡,可它們長得太快,牙齒和脾氣都比主人預想中更快成熟。」
「於是,有人趁夜將它們丟進排水口,衝入廁所,棄置於暗渠之中。」
黑墨順著筆鋒在符紙上遊走,像一條條逐漸合攏的濕冷痕跡。
黑崎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在地下迴蕩。
「原本人們以為這些鱷魚活不下來。可紐約地下並不隻是下水管,那下麵自成一個潮濕世界。暖流,鼠群,腐肉,迷路的貓狗,還有城市永不真正停下的廢棄物......足夠養活一些不該活下來的東西。」
「它們逐年長大,長年不見日光,鱗色發白,眼也因黑暗而渾濁,直至失明。」
「相對地,它們對水流、震動和氣味變得極為敏銳。」
「它們盤踞於井蓋、積水、暗渠和低窪處的下方,不再像普通鱷魚那樣伏在水邊,隻等有人在夜裡靠近。」
隨著這段異聞逐漸完整,四周本就昏暗的通道,像是變得更陰沉了些,一些不知名的陰影浮現在邊緣的牆上,扭曲活動。
黑崎順著理解,落筆不停。
「暴雨之後,酷暑之夜,或排水負荷過重的時候,井下偶爾會傳來拖拽的低沉摩擦。」
「有人說曾看見排水口下一閃而過的白色脊背。」
「也有人說,狗在井邊狂吠後,突然就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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