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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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知覺。
像是被人從世界裡抹掉了，連黑暗都感覺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萬年，有什麼東西回來了。
先是觸覺、嗅覺，最後是聽覺。
有人在敲門。
不是樓下房東那種催租的重錘，是輕輕的、有分寸的，像怕吵醒他。
“安仔，起床了，今天開學禮哦。”
女人的聲音，軟軟的粵語。
葉安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天花板上一盞漂亮的水晶燈。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的出租屋天花板上有水漬、有裂縫、有樓上漏水留下來的黃色印子。
但絕對沒有漂亮的水晶燈。
他坐起來。
身下是柔軟的床，真絲床單，羽絨被。
他的手按在床墊上,沒有塌陷，沒有彈簧硌手，軟硬適中，像是專門量過他的身體。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旁邊是一個白瓷花瓶，插著一枝百合。
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大概四十多歲，穿著得體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化著淡妝。
眉眼溫柔，氣質優雅，一看就知道是從小養尊處優的那種人。
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葉安的額頭。
“還沒退燒嗎？臉這麼白。”
她的手很涼，帶著一點護手霜的味道。
不是他上輩子用的那種九塊九包郵的護手霜，是一種他聞不出的、高級的、淡淡的香。
葉安看著她，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怎麼了？”
女人微微皺眉，聲音帶著關切，“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頭還暈不暈？”
葉安的聲音嘶啞，像是很久沒用過“我……這是哪裡？”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做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因為覺得孩子說了傻話而忍不住笑出來的。
“睡糊塗了？這是自己家啊。”
她坐在床邊，伸手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昨天燒到四十度，嚇死媽了。”
“陳醫生半夜過來給你打的退燒針，燒了一個晚上才退下去。”
媽。
這個詞砸進他腦子裡，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麵，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
這個女人說她是他的母親。
不對。
葉安飛快地掃了一眼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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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有一麵穿衣鏡，紅木邊框，擦得鋥亮。
鏡子裡是一個少年。
十七八歲的樣子，瘦，高，皮膚白，黑色的頭發，茂盛的、濃密的、沒有禿頂的頭發。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頭頂，頭發粗壯如鋼絲，厚實得像一塊緞子。
五官清秀，眉眼狹長，看起來有些冷淡。
嘴唇不是他上輩子那種乾裂起皮的樣子，是飽滿的、紅潤的。
總的來有點像年輕時的尊龍，不是特別的帥，但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氣質。
這不是他，這不是四十七歲的禿頭葉安。
這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他猛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少年也看著他。
黑發、年輕的皮膚，沒有眼袋，沒有鬆垮的肚子。
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茫然。
他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想起他二十歲的時候，也瘦，也好看，也有茂盛的頭發。
那時候他剛到鵬城，在工廠流水線上站著，一天站十二個小時，但下班了還是能和朋友去大排檔喝酒，喝完酒還能在路燈下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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