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騰龍好。”
何惠賢沒有說話。
葉建華繼續說：“上市不是終點，是起點。騰龍隻有成為上市公司，才能站上更大的舞台。國際資本、機構投資者、公眾股東——這些人進來，不是來分走騰龍的，是來讓騰龍變得更大的。蛋糕做大了，每個人分到的比例小了，但絕對值會更大。”
“我不需要你教我這些東西。”何惠賢說。
葉建華停了一下。
車子在一個路口等紅燈。跑馬地的街道比中環安靜得多，路邊的茶餐廳裡坐滿了人，熱氣從門口湧出來，在玻璃門上凝成一層白霧。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葉建華說。
何惠賢看著他。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我明白你心裡隻有騰龍。從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知道。那時候你什麼都沒有，但你有野心，有衝勁，有不服輸的勁頭。你跟我說，你要在香江闖出一片天。我信了。我嫁給你了。”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沒有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在她化了妝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攔過你。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你想拿地，我幫你去找黃伯談。你想建樓，我幫你去找銀行貸款。公司的賬，我幫你管過。工地的糾紛，我幫你去處理過。你出差，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你應酬到半夜回來，我給你熱湯。你發燒，我在床邊守一整夜。”
葉建華沒有說話。
“可是你呢？你在外麵有了人，瞞著我。我知道了，不說，等你回頭。你不回頭，反而把人接進家裡。你讓我帶著孩子一個人回澳門，你在那邊另起爐灶。”
葉建華的目光移開了。
“我不是——”
“我不想聽你解釋。”何惠賢的聲音終於大了一些，不是吼，是那種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壓在一起、最後連聲音都變了形的質問，“你究竟是怎麼想的，隻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車子已經駛入了跑馬地，在一家潮州菜館門口停下來。餐廳的門麵不大，裝修很新，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潮州打冷”幾個字，霓虹燈的光在夜色中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司機停好車。葉建華先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等著。何惠賢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整了整頭發，下了車。她的步伐很穩，腰板挺得很直，從背影上看，完全看不出剛剛哭過。葉安從副駕下來，把文件袋夾在腋下，跟在父母身後走進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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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不大，一張圓桌，能坐七八個人。牆上掛著一幅潮繡，繡的是龍鳳呈祥，金色的絲線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三個人坐下來，各占一方。
服務員拿來菜單，葉建華隨手翻了兩頁，點了幾個菜——蠔烙、凍蟹、鹵水拚盤、胡椒豬肚湯。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的時候，又補了一句：“再來一鍋潮州白粥。”
服務員出去了，包廂裡安靜下來。
葉建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何惠賢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葉安坐在對麵，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
“安仔。”葉建華開口。
“嗯。”
“今天開會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葉安想了想。
“公司在做大，是好事。”
葉建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客套。
“就這些？”
“就這些。”
葉建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服務員開始上菜。蠔烙煎得金黃酥脆，邊緣有點焦，正是最好的火候。凍蟹切成塊，蟹肉雪白，蟹黃飽滿，蘸著醋吃，鮮甜中帶著一絲酸。鹵水拚盤裡有鵝片、豆腐、大腸，每一樣都鹵得入味。胡椒豬肚湯的胡椒放得很足，喝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三個人安靜地吃著。
葉建華夾了一塊蠔烙，放在何惠賢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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