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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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何惠賢穿著居家外套正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
葉安從樓梯上下來，在她對麵坐下。
祥叔端了一碗粥過來，放在他麵前，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媽。”
“嗯。”
“昨晚我給爸打了電話。”
何惠賢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
她隻是“嗯”了一聲，等著他往下說。
葉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燙，溫度剛剛好。
他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我說我想減持股份。”
何惠賢的手停住了。
這一次是真的停住了，筷子夾著一根鹹菜懸在半空中，既沒有放進碗裡也沒有送進嘴裡。
“減持？”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很少表現出來的情緒。
不是生氣，不是失望，是那種“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的不理解。
“那可是你外公留給你的。荷葉基金，荷葉信托，荷葉，你的葉，你外公的何。”
“他老人家十四年前設下的東西，守了十四年，就是為了等你十八歲這一天。你這才拿了幾天，就要減持？”
葉安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媽，我想從頭建立一家公司。”
何惠賢愣了一下。
“一家隻屬於自己的公司。”
葉安說，“一個我自己從零到一、從頭到尾做出來的公司。”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何惠賢放下了筷子。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葉安，眼睛裡的情緒從不解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不是妥協或認同，更像是她在重新打量麵前這個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親對她說過“這個孩子，將來的成就，會超過我。”
她當時不信，以為那隻是外公對孫輩的偏愛，是人老了之後對下一代的客氣。
後來葉建華出軌，她帶著葉安從香港搬回澳門。
那幾年她看著葉安一天天長大，從一個隻會哭的小孩變成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問不出什麼。
他隻是看書、做題、吃飯、睡覺，不吵不鬨，不給她添任何麻煩。
她以為他就是這樣了。
不爭不搶，不吵不鬨，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富家子弟，讀書、畢業、進公司、接班，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她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要從頭建立一家公司。”
現在想來父親當年說的，也許不是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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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何惠賢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語氣裡沒有了那種不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且不帶條件的接納。
“我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頓了頓。
“我永遠都會支持你的。”
葉安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鬢角的幾根白發照得很亮。
那些白發去年還沒有，也許是因為這一年多以來她一直在操心。
操心他的生日，操心信托解鎖，操心股份轉讓，操心離婚，操心他以後的路。
她從來沒說過一個累字，但頭發不會說謊。
“我會把公司做大。”
葉安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踩得很實，“做得比騰龍更大。”
何惠賢嘴角彎了一下，不深，但到了眼底。
“我會打敗騰龍，我會讓外公為我驕傲。”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葉安。不是誰的依附。”
何惠賢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看一個終於長大的孩子。
她以為自己了解葉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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