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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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定在六月下旬的一個晴天。
培正中學的操場上搭起了臨時的舞台。
紅色的背景板上印著“培正中學一九九七年度畢業典禮”一行金字，左右兩邊是學校的校徽和校訓。
台下擺了幾百把白色的塑料椅，陽光照在上麵，晃得人睜不開眼。
家長們陸續進場，有人拿著相機，有人抱著花束，有人穿著比平時隆重的衣服，像是來赴一場蓄謀已久的約會。
葉安坐在前排，穿著白色校服，領口的扣子係得規規矩矩。
陳誌豪坐在他旁邊，難得把校服燙得筆挺，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像換了個人。
“你緊張什麼？”葉安看了他一眼。
“誰緊張了？”陳誌豪把領口扯鬆了一點，又係上，扯鬆，又係上。
“你。”
陳誌豪沒反駁。
操場上坐滿了人。前排是畢業生，後排是家長和老師。
葉安在人群裡看到何惠賢，她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戴了一副珍珠耳釘。
她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舉著相機到處拍，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舞台上，偶爾往葉安這邊看一眼，嘴角彎一下。
校長上台致辭。他頭發全白了，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領帶係得很緊，講話慢悠悠的，帶著老派的濠江口音。
他講了培正的曆史，講了學校的校訓，講了這一屆學生取得的成績。他提到了葉安的名字。
“葉安同學，以六科A+的優異成績，入讀香港大學社會科學院工商管理係。”
掌聲響起來。陳誌豪在旁邊鼓掌鼓得特別起勁，手都拍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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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沒有鼓掌。他坐在那裡，看著舞台上的校長，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九月份他就要進入港大讀書，新的城市，新的環境，新的開始。
騰龍已經重新遞交了上市申請書，本來因重新排期的沉默時間上市時間要到9月份，不過由父親廣大的人脈操作下 雖然上市時間還是推遲了，不過排到8月，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頒畢業證書的時候，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一個一個學生走上台，鞠躬，雙手接過證書，轉身，對著台下拍照的家長微笑。
輪到葉安的時候，校長多看了他一眼，把證書遞給他，低聲說了一句“前程似錦”。
葉安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下台。他沒有對著鏡頭微笑，也沒有特意看向母親的方向，但何惠賢知道他一定看到了自己。
陳誌豪上台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大，差點絆了一跤，台下有人笑了，他也笑，把證書舉過頭頂，像得了奧運金牌一樣走下來。
典禮結束後，操場上亂成一鍋粥。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合影，有人抱著老師哭，有人把校服脫下來讓全班簽名，有人已經換了便裝，站在校門口等家人來接。
陳誌豪拉著葉安在操場上拍了好幾張照片。
兩個人都穿著白色校服，站在鳳凰木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的肩膀上，斑斑駁駁的。
“你就不能笑一下？”陳誌豪舉著相機，從取景框裡看著他。
“笑了。”
“你那是冷笑。”
葉安嘴角往上提了提。
“行吧，就這樣。”陳誌豪按下了快門。
何惠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就是花市裡常見的百合，用白色的包裝紙包著，係了一根粉色的絲帶。
“恭喜畢業。”她把花遞給葉安。
葉安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百合的香氣淡淡的，很好聞。
“謝謝媽。”
何惠賢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是那種“終於到了這一天”的釋然。
“你跟你爸說了嗎？”何惠賢問。
“說了。”
“他來嗎？”
“不來。”葉安說，“他說公司有事。”
何惠賢沒有追問。
陳誌豪在旁邊站著，手裡還舉著相機，不知道該不該按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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