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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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推著轉運床一路疾行，輪子碾過地麵，發出尖厲的滾動聲。
床上的少年嘴唇乾裂，額間冷汗洇濕了碎發，臉色如初霽的新雪一樣蒼白，仿佛下一秒就會隨著日出消逝。
沈青禾被推進急診室，一牆之隔，心急如焚的沈家父子在門外來回踱步。
監護儀的滴滴聲一下下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急診室人來人往，鮮血染紅了大大小小幾塊紗布，少年的外傷終於被止住，眾人暫時鬆了一口氣。
可床上的人狀態依舊很差，身體冰冷，全身發抖，冷汗甚至浸濕了床單。
醫生凝神思索，“心率多少？”
“一百二 。”護士看了一眼監護儀。
突然，監護儀的滴滴聲陡然變得緊促。
“不好，一百三……一百四。”
“血壓呢？”
血壓也在驟降。
醫生試探性的按向少年柔軟的小腹，早已昏迷的少年腰腹肌肉驟然緊縮，臉色瞬間褪得蒼白。
“不好，是內出血，快聯係血庫輸血！馬上準備手術！”
醫學影像結果顯示，少年腹腔有近1000ml的出血，倘若晚來十分鐘就可能會危及生命。
急診室內，爭分奪秒。直到遠方天際線亮起第一道曙光，手術室的門才被推開。
沈繼儒眼白猩紅，沈屹寒腳下的煙頭已經散落一地，兩人動作僵硬地圍上去。
“沈董，沈總，小少爺的情況暫時穩定了。手術過程發現小少爺腹腔內嚴重出血，所以進行了開腹止血，術後大約要恢複6至8周，恢複過程請小少爺不要劇烈活動。”
“他什麼時候能醒？”沈屹寒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麻藥過後，預計半天左右就能醒過來。術後隻能吃一些流食，您可以準備一下。”
“好。”
“小少爺醒過來還有段時間，您們二位先去休息一下吧，私人病房有休息室。”
兩人皆是風塵仆仆，眼底血紅一片，醫生也很震驚，沈家人為了一個人勞心費力到狼狽的地步他還是第一次見。
畢竟上次沈二公子拍戲小腿骨折，隔了一天沈屹寒才帶著一堆助理姍姍來遲，坐了沒幾分鐘又帶著人烏泱泱走了，期間一直沒停談論工作簽文件。
而沈繼儒從頭到尾就沒露過麵。
見慣了沈家人的冷心冷情，為一個人牽腸掛肚還是第一次見。
……
陽光透過窗幔灑進VIP病房，柔和地愛撫著床上纖細少年挺秀的鼻尖。
沈青禾眼睫不斷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這是哪兒？
他得救了嗎？
他好渴，沈青禾試探著出聲，“哥哥。”
一旁椅子上側撐著頭補覺的沈屹寒瞬間清醒，上前兩步，“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男人已經換上常服，頭發並未打理，顯得有些淩亂，下巴也冒出幾根小胡茬，眉宇間儘是倦色，眼神卻壓抑著難以忽視的擔憂。
沈青禾心中升起莫大的委屈，眼淚瞬間蓄滿眼眶，“哥哥，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要去野營，或許就不會受傷，哥哥也就不會勞累成這樣。
“別哭，傷口會疼。”沈屹寒用手絹擦去他眼角溢出的淚，語氣無奈，“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別再嚇我。”
沈家本家常駐國外，教會盛行。上學時他經常被虔誠狂熱的老人拉住傳教，沈屹寒不理解人為什麼會信仰虛無縹緲的神靈。所求之物要靠自己行動，祈求上天最終隻會一無所有。
但站在手術室外，他束手無策，他隻能祈求老天垂憐，讓他在意的人別受那麼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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