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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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夜裡又醒了一次，口服止痛藥的藥效隻有四個小時，腹部的刀口再次疼得他輾轉難眠。
無奈之下，他摸索著按響了護士鈴，不出一分鐘，就有一位挽著發髻的護士來到病房。
“麻煩你了，姐姐。”沈青禾垂下眼，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歉意。
“您不用道歉，小少爺，這是我的工作。”護士的臉上泛起心疼，“小少爺，疼了一定要叫我，不要再咬自己的嘴唇了。”
淺粉的嘴巴被少年咬得豔紅欲滴，昏暗柔和的燈光下嘴唇的齒痕清晰可見，有的地方已經滲出細細的血絲。
口服止疼藥的藥效和方便程度比不上靜脈給藥，隻有少年被疼醒才能再次服用，一整夜醒醒睡睡，沈青禾原本就瘦削的下巴變得更尖了。
偏偏少年不哭也不鬨，換藥就安安靜靜躺著，一聲不哼地配合醫生，結束後疼得眼圈都紅了，還是會先乖乖地向醫生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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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盯著那張精致昳麗的臉出神，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家人疼他疼得像眼珠子似的。
“小少爺，您快休息吧，休息夠了才能好得更快。”護士細細叮囑著，語氣輕柔地像哼著搖籃曲。
沈青禾再度閉上眼睛，眼前是空洞無邊的黑暗，他睡得一直不安穩，昏昏沉沉間，他覺得自己像置身於驚濤駭浪中的一艘渺小的扁舟，風吹浪打，隨波漂流。
很無力，他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住，舉目皆是茫茫海岸，無處可依。
半夢半醒間，他隱約察覺到，一隻寬厚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沈青禾迷迷糊糊睜開眼，軟綿綿地喊了一句，“哥哥？”
被時差折磨得毫無睡意的沈乘風聽到貓叫一般弱小的呢喃，忙不迭答應，“寶寶，是哥哥。”
“怎麼醒了，是不是哥哥吵醒你了。”現在才早晨六點鐘，沈乘風眼下壓著一層黑青，麵色擔憂，“還是刀口又疼了？”
“你要不要喝點水，還是想上廁所，要不我還是去給你叫醫生？”沈乘風從沒伺候過人，麵對眼前像是隨時會碎掉的人，甚至到了坐立難安手忙腳亂的地步。
“哥哥，我什麼都不用的。”沈青禾安撫他，有些疑惑地問。“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明明夜裡還在國外呀。
“因為哥哥會魔法，想見小青禾就立馬來見了。”沈乘風依然沒正形，眨著眼睛將俏皮話逗他。
沈乘風目不轉睛地望著沈青禾那張漂亮得不真實的臉，病痛沒有搓磨掉他的清豔，反而在眉宇間平添了一分鐘惹人憐惜的病氣。
“哥哥，我想要摸一摸你。”沈青禾配合地輕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依賴。
沈乘風這才注意到，沈青禾平日清亮的琥珀色瞳仁，如今卻是霧蒙蒙的，他偏著頭，似乎在看自己，似乎又沒在看自己。
“寶寶你……”沈乘風錯愕地多次張口，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青禾纖細的手指無力地懸在空中，沈乘風連忙將自己的臉湊過去。
沈青禾細嫩的指腹劃過他連夜奔波冒出的胡茬，沈乘風苦笑，“哥哥現在很憔悴，一點都不帥了。”
氣象台宣布雷暴可能會持續七個小時，他冒雨踩著一百八十邁越過y國邊境線，數小時的高速疾馳讓輪胎磨損到發白，前蓋的發動機艙也因過熱騰起縷縷白煙。
期間小宋在副駕鬼哭狼嚎，沈乘風忍無可忍將他扔到半路休息區，換了一輛耐造的吉普繼續開。
小宋隻能點頭哈腰地處理沈乘風劫走他人車的缺德行為，苦著一張臉哀求嘰裡呱啦朝他噴吐沫星子的老外，別報警，你要多少錢都行。
沈乘風越過邊境線來到不受雷暴影響的Z國，才搭上回國的飛機，一下飛機臉都沒洗就風塵仆仆趕到醫院。
“沒關係哥哥，反正我現在也看不見。”沈青禾感受到他的低氣壓，輕笑著安慰他，“醫生說是暫時的，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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