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命定的君王(下)(往裡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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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席間幾位叔伯的眼皮不易察覺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主座下方的首位,按照沈氏五百年的宗法禮節,唯有家族選定的少主,或是下一任宗族順位繼承人,才有資格落座於此。
沈疏神色自若,甚至連半點謙遜推脫的假客套都懶得做,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他將餐巾輕輕鋪在膝上,微笑著向在座的幾位長輩頷首示意,儀態無可挑剔,自有一股貴公子般的閒適與貴氣。
“動筷動筷,都愣著乾什麼?一家人吃個便飯,別搞得跟開批鬥會似的。”沈易昭揮了揮手,親自執起公筷,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東坡肉放進沈疏碗裡,“嘗嘗,合不合胃口。”
“謝謝爺爺,色澤紅亮,汁濃味醇,極好。”沈疏嘗了一口,微笑著給出評價,甚至順口點評了兩句烹飪時的收汁技巧。
席間,幾位叔伯偶爾出言詢問沈疏在濱海市的生活、學業,言語間看似溫和關切,實則處處帶著試探。
一個在俗世溫室裡長大的孩子,哪怕體內流淌著沈家的血,又能保留幾分血性與殺力?
沈疏則應對得滴水不漏,將所有的言語試探輕描淡寫地化解開去。
既給足了長輩麵子,又沒有透露半點有價值的信息,反而引得席間的幾位年輕一輩暗暗咬牙。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當最後的碧螺春茶湯端上桌,侍從們躬身撤下殘席時,水榭內的氣氛終於再次沉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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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
混血種的古老世家,尊嚴與地位從來不是靠動聽的說辭或是血緣的親疏換來的。
在那個隱藏在曆史背麵的殘酷世界裡,唯一的硬通貨,隻有力量與血統。
沈易昭端起青花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動著浮沫,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
隨後,老人放下了茶盞。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死寂的花廳內回蕩,像是一記敲響的晨鐘。
沈易昭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沈疏,嘴角泛起笑意:
“大孫子,飯也吃飽了,茶也喝過了。有些事情,也該讓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叔伯兄弟們開開眼了。”
席間眾人的呼吸瞬間一屏。
沈易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前:“昂熱那老瘋子前幾天親自給我通了電話,把你吹得可是天花亂墜,連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他們都說,沈家出了個了不得的妖孽。”
老人的雙眸中陡然閃過一道精芒,聲音徒然增大:“來吧,大孫子!亮亮家夥!讓我這行將就木之人,也讓沈家這幫晚輩們看看——”
“我沈易昭未來的接班人,到底是個什麼風采!”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座的所有嫡係心頭同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接班人!
老爺子甚至連“考察”或者“曆練”這種過場話都懶得說,竟然當著全族嫡係的麵,直接把“接班人”這三個重若千鈞的字眼扣在了這個十八歲的少年頭上!
幾名年長一輩的長老下意識想要開口,但在觸及沈易昭那冰冷的目光後,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視線,在這一刹那,再次全部聚焦在沈疏身上。
有驚疑,有不甘,有審視,更有隱隱的挑釁。
一個連卡塞爾學院都還沒正式入學的年輕人,憑什麼騎在他們這群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屠龍者頭上?
麵對全場如針芒般的注視,沈疏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隨後將紙巾折疊整齊,放在桌角。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被委以重任的惶恐,連一點情緒波動都看不到。
“接班人這種麻煩的差事,其實我個人並不怎麼感興趣。”沈疏淡淡地笑了笑,語氣溫和,“混吃等死當個富家翁,顯然更符合我的生活目標。”
在座的幾名年輕子弟臉色一沉,覺得這家夥未免太過虛偽!
“不過……”
沈疏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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