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聯係“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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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天還沒亮。
陳恪坐在一家小旅館的床邊，窗簾拉開一條縫，剛好能看到對麵那棟樓的二樓窗戶。
那是他剛剛退掉的房間。
這家旅館在巷子另一頭，位置偏僻，老板是個耳朵背的老太太，收錢的時候連身份證都沒要。
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那條窄巷，視野剛好。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兩個小時。
三點四十分，兩輛黑色轎車摸黑開進巷子。
四點，四個人衝進那棟樓。
四點過十分，他們出來，在巷口打了十幾分鐘電話，然後分頭散去。
陳恪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把窗簾放下，靠回床頭，閉上眼。
確認了。
他們急得很。
蘇婉和林峰恨不得立刻找到他，按著他的手簽那份協議，把最後一層法律障礙掃清。
他們怕他翻盤，怕他鬨事，怕他——不，不是怕他，是怕他手裡的股份。
那些被掏空的股份在法律上還是他的，像一根刺卡在他們喉嚨裡，不拔出來，後麵的融資、上市、資產處置，全都不順。
他這一趟回省城的目的，達到了。
不是要躲。
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在躲。
一個人在暗處，比一個人在明處可怕得多。
因為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不知道他手裡有什麼，不知道他下一步往哪走。
未知，是最折磨人的東西。
陳恪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他要讓他們繼續猜。
第二天下午，廣寧市的陽光很好。
陳恪站在一條繁華街道的電話亭裡，又辦了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
他猶豫了十幾秒，然後把卡插進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他記得這個號碼。
上輩子，他出獄第三天就打過了。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清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恪聽出那個聲音的瞬間，胃裡翻了一下。
林策。
十二歲。
上輩子叫他“爸爸”叫了十年的孩子。
那個他以為是自己骨肉、把全部底牌都交出去的孩子。
那個從第一天起就在騙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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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策，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聲音變得驚喜，帶著一點顫抖，恰到好處。
“爸？真的是你？”
陳恪閉上眼。
上輩子，他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哭了。
現在他聽到這兩個字，隻覺得冷。
“是我。我出來了。”
“爸，你什麼時候出來的？我怎麼不知道？媽媽沒告訴我……”
林策的聲音急起來，語速很快，像真的在著急，
“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陳恪沒說話。他在等。
果然，林策繼續說下去，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少年人刻意壓抑的委屈：
“爸，我想跟你一起住。我不想在媽那兒了。她……她對我不好。”
“怎麼不好了？”陳恪的聲音很平靜。
林策像是被問住了，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說：
“她很少回家，回來也不怎麼跟我說話。
家裡就我一個人，保姆做的飯不好吃，我不想吃的時候她就罵我。
爸，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年，我連生日都是一個人過的。
每次看到別人有爸爸來接，我就想，我爸爸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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