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林峰末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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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價沒有給林峰喘息的機會。
三十七美元整數關口被擊穿的時候，交易室裡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剛才還端著茶杯說漂亮話的交易員不約而同地停下手裡的動作，
盯著屏幕上那條筆直向上的白線，像是目睹了一場他們堅信不可能發生的事故。
林峰把鐵觀音擱在桌子上，杯子磕出沉悶的一聲響。
“劉闖，把剩下那批融券額度全部掛出去。
三十六塊八到三十七塊二之間，兩層賣單，一層比一層厚。”
劉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秒。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林總，現在掛單的話，成交價可能會滑到三十六塊五以下，實際的攤薄效果——”
“讓你掛你就掛。”
劉闖沒有再說話。
他敲下回車鍵，屏幕上彈出成交確認框，他點下去的時候指甲在鼠標左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賣單像一堵牆砸進盤口裡。
特斯拉的股價在三十七塊零幾分的位置頓了一下，像奔跑的人突然被扯住了衣領，然後開始往下滑。
三十六塊八，三十六塊五，三十六塊二，三十五塊九。
那些剛才還在瘋狂掃貨的買單被這堵牆擋住了一瞬間，盤麵上的賣單終於壓過了買單。
交易室裡有人輕輕呼出一口氣。
小林轉過頭想說什麼，看到林峰繃緊的下頜線，又把話咽了回去。
但林峰沒有鬆勁。
他站在陳昊以前的工位旁邊，一隻手攥成拳抵在桌麵上，指節壓在鍵盤邊緣，壓出了一道凹痕。
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屏幕，那根白線每往下掉一美分，
他的呼吸就放緩一分，像是在跟股價進行某種深層的默契交流。
“看見沒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交易室裡隻有離他最近的劉闖能聽清，
“之前每一次都是這樣。多頭衝鋒，空頭一砸就散。他們根本沒有承接能力。”
劉闖沒有接話。
他盯著屏幕上賣單被成交的速率，心裡在算一個數字。
林峰剛才那一梭子砸出去的總量接近十五萬股，如果放在兩周前，
這種規模的賣盤足夠把特斯拉打到三十三塊以下。
但今晚不一樣——盤口上的買單像源源不斷從地底下冒出來，
吃掉了前半段賣單之後，並沒有撤退，而是停在三十五塊五附近重新組織陣型。
多頭在等。
等空頭把力氣用光。
劉闖沒有把這個判斷說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三分，距離開盤才過去十三分鐘。
夏時令時節，美股的交易時間是北京時間21:30-次日04:00。
今晚的交易才剛剛開始。
他低下頭繼續敲鍵盤，把林峰的指令翻譯成交易係統裡的每一筆掛單。
股價在三十五塊五附近盤整了不到十分鐘。
林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邊，背對交易室，麵朝窗外黑沉沉的夜。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用某種深呼吸來壓製身體裡翻湧的東西。
他轉過身的時候，嘴角居然又掛上了那個鬆弛的弧度。
“加倉。三十五塊四以上，繼續掛賣單。
這次掛薄一點，不要一次性砸到底，一層一層地往下磨。
多頭要跟我們耗時間，我們就跟他們耗。誰先熬不住，誰就輸。”
小林第一個響應，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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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稍微慢了一拍，但他也把新的賣出指令輸進了係統。
隻有劉闖的手停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兩秒，然後才開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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