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自取滅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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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夜晚來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茶顏總部的臨時交易室裡，沈靜宜在下午六點就到了。
她把兩台顯示器重新調校了一遍，檢查了網絡延遲和交易終端的權限，
然後坐下來打開筆記本，在上麵寫下了今晚的第一個數字：40.7。
這是特斯拉在盤前交易中的報價，距離上一個交易日的收盤價已經漲了將近三個百分點。
林小禾七點到的，手裡拎著一袋包子。
她把袋子放在會議桌中間，自己挑了一個白菜餡的坐下來，盯著屏幕上那條還在慢慢爬升的盤前線沒有說話。
陸晚和方遠也陸續到了，這一次人比上次多一些——
趙娟擠完了晚高峰的門店數據，穿著茶顏的工作圍裙就跑了進來，圍裙上還沾著一點沒來得及擦掉的茶漬。
七點半，盤前價格突破了四十美元。
沈靜宜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寫。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旁邊坐著的林小禾看到了她寫字的力度比剛才重了一點。
與此同時，廣寧那邊的交易室裡，氣壓已經降到了最低。
林峰從盤前交易開始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背影在屏幕的冷光裡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但從他攥在身側的那隻拳頭的角度可以看出，他在用力。很用力。
屏幕上的數字從四十塊一跳到四十塊三的時候，劉闖聽到了他的吸氣聲。
那是一個很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的聲音，然後消失了。林峰依然沒有轉身。
“盤前沒有量。”
老金低頭看著自己的屏幕，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盤前這個漲法隻是情緒反應，真正的籌碼交換要等開盤之後。”
沒有人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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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室裡隻剩下鍵盤偶爾被觸碰發出的細微聲響和周嵐站在門口翻手機的呼吸聲。
九點半，正式開盤。
特斯拉的開盤價定在四十塊六，比盤前還高了一截。
第一筆成交完成之後不到三秒，盤麵上的買單像閘門被打開了一樣湧了進來。
那條白色的分時線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向上拉出了一根近乎垂直的直線，
四十塊八、四十塊九，然後——
四十一。
劉闖看著那個數字，手放在鍵盤上沒有動。
他沒有任何可以掛出去的單子了。
林峰的那一億彈藥在周五已經全部壓進了盤麵，
兩億保證金也隻是讓賬戶暫時不被強平，並沒有換來新的融券額度。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屏幕，看著那些數字一個接一個地被刷新，像在看一場無法暫停的災難。
四十一塊二。
四十一塊五。
四十一塊八。
多頭在盤麵上嗅到了某種極其珍貴的氣味——空頭沒有還手。
那些在周五還密密麻麻掛在上方的賣單今晚像蒸發了一樣，稀薄到幾乎看不見。
每一次買單衝上去，盤口上方的阻力都像是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這種暢通無阻的上漲在資本市場裡是一個極其強烈的信號：對手已經被掏空了。
四十二。
十點十一分，特斯拉股價觸及四十二美元整數關口。
那個數字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交易室裡有一個人的呼吸聲忽然變得很粗重。
沒有人知道那是誰——每個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所以那個粗重的聲音像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
林峰依然背對著所有人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但多頭在四十二美元附近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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