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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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恪集團裡，合作商和銀行的電話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停過。
廣發銀行信貸部的人打了林峰手機三次，
第一次無人接聽，第二次直接被掛斷，第三次變成了關機。
工行那邊的客戶經理把電話打到了峰恪集團財務總監的手機上，
財務總監在電話裡支吾了半天，最終隻說了一句“我昨晚就聯係不上林總了”，然後匆匆掛斷。
銀行層麵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後，反應很快。
周一下午四點多，工行廣寧分行和廣發信貸部的主要負責人碰了個頭，
互通了各自掌握的授信信息，加在一起核算出來的峰恪集團總負債規模讓他們同時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們向上級行彙報了情況，上級行又向當地金融監管機構報備——
流程走得出奇地快，像是所有人都提前預知了這場塌方，隻是在等一個正式的觸發節點。
第二天上午，廣寧市金融辦牽頭成立了一個危機處理小組。
成員包括金融辦、銀保監當地分局、幾家主要債權銀行和稅務部門的代表。
小組在當天中午就進駐了峰恪集團位於廣寧的總部大樓，
鐵柵欄被打開了，一組工作人員進了交易室，把那些還亮著的屏幕關閉，
將散落在桌麵上的文件和記錄清點封存，操作得乾淨利落，像是一支習慣了收拾殘局的隊伍。
會議室裡，金融辦的負責人把峰恪集團的幾筆大額貸款憑證攤在桌麵上，
用紅筆在抵押物那一欄畫了幾個圈。
“廠房、生產線、商業地產、應收賬款、商標權，
能抵押的全部抵押了，不能抵押的也想辦法抵押了。
這個公司從今年四月份開始就在把自己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當柴燒。”
他頓了頓，看著對麵工行的人，
“你們這筆兩個億的授信，審批材料我看過了。
擔保方是廣寧本地的一家擔保公司，而那家擔保公司的法人——是林遠誌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接那句話。
林峰消失得比任何人都早。
美股收盤之後，交易室裡還剩下幾個人在收拾東西。
劉闖把鍵盤擺正，把屏幕關掉，然後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
老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外套還搭在椅背上，手機也落在了桌上，人不見了。
小林最後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還亮著燈的交易室，然後關上了門。
周嵐是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林峰不在的。
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提示關機。她去了林峰在廣寧的住處，門鎖著，窗簾拉著，敲門沒有人應。
她問了保安，保安說昨晚淩晨三四點看到林總的車開出去了，沒看到什麼時候回來。
她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麵，握著手機，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而林峰的車，此刻正行駛在廣寧通往青縣的高速上。
他沒有想太多。
從交易室走出來之後，他回到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桌麵上幾樣私人的東西收進一個紙袋裡——
一個舊錢包、一串車鑰匙、一本翻爛了的《孫子兵法》。
他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
發動引擎的時候看了一眼反光鏡裡映出的那棟辦公樓，然後一腳油門，駛入了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他隻是不想留在廣寧，不想聽到任何電話鈴聲，不想看到任何屏幕上的數字。
他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扔在副駕駛座上，
然後任由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一直在高速上開，直到天亮之後看到路牌上寫著“青縣”兩個字。
他減速，打轉向燈，從最近的出口下了高速。
青縣的早晨比他想象中安靜。
街道兩旁的店鋪才剛剛開門，早餐攤冒著熱氣，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自行車從路口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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