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加盟開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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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天，杭城入秋了。
不是北方那種乾脆利落的冷。
杭城的秋天是一種濕漉漉的灰，空氣裡帶著桂花最後的餘味和梧桐葉腐爛的酸澀。
西興路上的梧桐已經開始落葉了，黃褐色的葉子鋪在人行道上，
被來往的電動車碾出碎裂的聲響，那種聲音不大，
但如果你站在路邊仔細聽，能聽到葉子在橡膠輪胎下麵一層一層地碎掉。
茶顏的臨時總部在西興路一棟四層白色小樓裡。
有人說茶顏已經月營收過億了，總部卻像一間地下室倉庫。
陳恪沒回應過這句話。他不覺得寒酸，也不覺得需要解釋。
辦公室是用來做事的，不是用來給人看的。
沈靜宜倒是提過一次換地方的事，說"投資人來了不好看"。
陳恪說了一句"投資人看的是報表不是牆麵"，沈靜宜就沒再提了。
早上八點十五，陳恪到了辦公室。
他桌上擺著一份打印稿，封麵寫著“茶顏·加盟商準入標準及合作細則（2012版）”。
這份東西他從十月中旬就開始改，改了四遍。
沈靜宜看過一遍，提了三條意見，他隻采納了一條——把保證金從八萬降到五萬。
另外兩條他沒改。
沈靜宜先是建議加盟費十萬一年太高，建議降到八萬。
陳恪沒有同意——加盟費不是賺錢的手段，是篩選的門檻。
十萬塊意味著你至少要有三十萬以上的啟動資金和半年以上的現金流承受能力，這種人才配開茶顏。
八萬塊會把一堆隻想"試試看"的人放進來，試三個月虧了就關門，關門之後茶顏的招牌就多一塊灰。
他不知道的是，沈靜宜後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陳恪對門檻的執念，源自在監獄裡學到的東西——他見過太低的門檻會放進來什麼。”
沈靜宜又建議設備費十五萬起步可以拆分付款，降低初期門檻。
陳恪還是拒絕了——
設備必須統一采購、統一安裝、統一調試，
拆分付款意味著有些人會拖著不付，拖著不付意味著設備調校不到位，
調校不到位意味著出品不穩定。出品不穩定是茶顏的死穴。
沈靜宜當時聽完沒再反駁。
陳恪有時候覺得沈靜宜這個人很奇怪——
她明明是投行思維，邏輯極強，該爭的時候可以爭到麵紅耳赤。
但她一旦認定你比她看得更遠，就會退得比誰都快，退完之後還會把你的路鋪好。
沈靜宜已經幫他鋪了三條路了——
第一條是摩根大通的期權交易通道，
第二條是字節跳動的早期投資窗口，
第三條是杭城政府的稅收優惠政策談判。
三條路加起來，省下的時間和成本夠茶顏多開五十家店。
這種人難得。
陳恪在想這件事的時候，窗台上的灰塵在逆光裡漂浮，像是靜止的雪。
八點半，林小禾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拉起來，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低馬尾。
她走路很快，步子不大但頻率高，像是身體裡裝了一個比別人走得快的鐘。
她走到自己桌邊，放下書包，打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官微後台數據。
自從她在微博上公布了自己的身份，
茶顏官微的粉絲數從十二萬直接跳到了七十三萬。
每一條推文的閱讀量都在五十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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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裡有人叫她“最勇敢的女孩”，
有人說她是“被父母害了還站出來講真話的人”，
也有人罵她是“幫外人咬親生父母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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