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昏沉,光影搖曳。
傅府大門緊閉,莊嚴肅靜,守門的護衛看見林學安急衝衝而來,以為他找傅安年有要事,便沒阻攔,開門就讓他進去了。
林學安走得急,出了一身汗,寒冷的冬日竟是一點也不覺得冷,他抱緊匣子,腦中開始浮想聯翩。傅安年賊心不死,故意給他送個玉鐲來,估計是想試探他,還想著撮合他和江瑤瑤。
那可不行,縱然傅家顯貴,能助他前程似錦,可他依舊不想娶江瑤瑤,他隻想娶心儀的女子為妻。
林學安這般想著,更覺得匣子裡的東西是燙手山芋,得趕快還給他。
步履飛快,一會的功夫就到了傅安年院子外,此時傅安年剛用完膳,要回房歇著,才走到廊下,就聽見林學安遠遠的喊了聲:“傅大人。”
人未到聲先到。雖然林學安平時也沒規矩,但現在,是他最沒規矩的一次。
傅安年眉心擰起,困惑的轉身,這麼晚了來找他,是什麼重要的事?
他耐心等著,過了半會,林學安從院外進來,看見他神態一僵,稍顯不自然。
“這麼晚了,有事不能明天說?”
林學安搖頭,必須今天說清楚,他怕明天說晚了,被人坑。
他環顧一圈,把人拉到一邊,輕聲道:“禮太貴重,無功不受祿,不能收。”
說著就把匣子往傅安年懷裡塞,朝他堅定的點點頭,表示真的不能要。
傅安年一頭霧水,看看匣子,又看看他,實在沒弄清怎麼回事?新年給同僚和宮中送禮是規矩,每年如此,往年也不見林學安這般謙遜,今日是怎的了?
他接過匣子,語氣平靜,“中邪了,不像你啊。”
林學安雙手抱胸,斜著眼掃他,“有些禮能收,有些不能收。”
他說的別有深意,傅安年立馬扭頭注視他,低眸想了半刻,男人修長的指打開瞧了瞧,下一刻,眸色微變,薄唇輕動,有些難以置信。
他抬頭,目光穿過樹影看了眼王全,又很快收回來,神色如常。
傅安年利落合上,道:“下人拿錯了,別見怪,改日送份厚禮賠罪。”
林學安一副了然的神情,他就知道送錯了,這不,他立馬就還回來了。
現在四下無人,林學安又特別好奇這份禮是送給誰的,於是湊過去挨著他的肩膀,試探問:“是不是給江瑤瑤的?”
傅安年笑著看他,“想多了,別說,你的想象力適合去說書。”他打趣道。
林學安拖著尾音哦了聲,徹底放心了,他撓撓眉心,尷尬的說道:“既然如此,不如將錯就錯,我勉為其難的收下,也省得你麻煩。”
玉鐲的成色極好,他看了,比往年送的都值錢,他收下不虧,還賺了。
林學安伸手去拿回來,但是有人卻不為所動,不想給他。於是兩人的手扯著匣子,一時僵持著。
傅安年往自個這邊扯了扯,抬起眼皮看他,眼神蘊著威嚴,林學安睨著他,明白了,要收回去,不想給他了。
罷了,一個玉鐲而已,他是君子,不奪人所愛。
林學安驟然鬆手,歎氣道:“得,我回去了。”
他甩甩衣袂,將手背在身後,打個招呼人就走了,來得快,走得也快。傅安年尚未開口,人就走遠了。
他垂頭看手,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
房內寂靜,氛圍壓抑,燭光來回搖晃,將男人身影拉長,更顯身姿挺拔。
王全彎著身子,太陽穴狂跳,一進門他就察覺不對勁,該是公子生氣了。果然,傅安年尚未開口,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怒意比平常多了些許。
他手微微顫抖,艱難開口:“公子,定是下人忙碌,拿錯了。”
那匣子裡本是送給長公主的,可居然送去了林府,那長公主那送的是什麼?
王全哆嗦一下,偷偷打量上方的人一眼,又迅速低頭,“公子…”
傅安年的眼從玉鐲上移開,他抬起頭,深呼下,抬手讓王全出去。送錯就送錯吧,那麼多禮物放在一起,肯定不好找。
要是送的不合心意,依她現在的性子,定會找過來的。
傅安年把匣子合上,放在了書桌邊上,能隨時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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