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警方的第二次調查——這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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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子彈，沒有白飛。
孫姐的報道發出後第三天，縣公安局打來了電話。那三天，我幾乎沒有出門。手機響個不停，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我隻接了周律師和孫姐的電話。周律師說：“等著，警方會找你的。”孫姐說：“報道的閱讀量已經破了兩百萬，評論區炸了。”
第三天下午，手機響了。號碼是本地的，座機。我接起來。
“陳小禾嗎？我是縣公安局刑警隊的。我姓張，張隊長。你的事，我們重新立案調查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頭發白。重新立案。這四個字，我等了太久。
“這次不一樣了。”張隊長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市局也介入了。你手上的證據，能帶來給我們看看嗎？”
“能。”我說。聲音在抖，但我沒有猶豫。
我把布包從枕頭底下拿出來。布包是我媽用舊床單縫的，藍白格子的，洗得發白。裡麵裝著所有東西。我把包抱在懷裡，出了門。我媽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鍋鏟。
“媽，我去公安局。”
她愣了一下，鍋鏟掉在地上，“鐺”的一聲。“我陪你去。”她說。
“不用，”我說，“我自己去。”
走在路上，我把布包抱得更緊了。布包貼著胸口，隔著衣服能感覺到那些紙的邊角、石頭的硬度。它們不是紙，不是石頭，是我的命。七年的命。
公安局還是那個公安局。門麵還是那個門麵，警徽還是那個警徽，門口的玻璃門還是那扇玻璃門。
但這次，我沒有站在門口發抖。我推門進去，直接走到櫃台前。“我找張隊長。”櫃台後麵的年輕警察看了我一眼，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他掛了電話，站起來，拉開側門。“這邊。”
張隊長四十出頭，方臉，短頭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袖口有磨損。他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見我進來，站起來。他沒有笑，也沒有握手。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我坐下來，把布包放在桌上。布包鼓鼓囊囊的，拉鏈都快撐開了。他看了一眼布包，沒說話。
我拉開拉鏈，把從律師那邊拿過來的證據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擺在桌上。
劉婆婆的紙條——發黃的紙，鉛筆寫的，字跡褪色了，但還能看清。
王嬸的證詞——作業本紙，圓珠筆寫的，下麵按著紅手印。
張嬸的賬本——塑料皮本子，裡麵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和金額，那些空白的地方，是我被關在黑屋子裡的日子。
老趙的本子——牛皮紙封麵，邊角磨毛了，翻開的那一頁寫著“5000元，協調費”，引號還在。
楊德貴的錄音——那支小小的黑色錄音筆，紅點曾經亮過，錄下了他親口說出的“天經地義”“兩萬二”“跑了就得關”。
張隊長一件一件地看。他沒有拿起來，隻是看。看那些紙上的字跡，看那些空白，看那個紅手印，看那行“協調費”，看那個錄音筆。他的表情沒有變過，但他的眼神在變。從專注變得沉重，從沉重變得憤怒。不是那種暴怒，是那種壓著的、像炭火一樣悶燒的憤怒。
“這些東西，你攢了多久？”他問。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半年。”
他看著我，目光停在我臉上。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有震驚，有憤怒，有愧疚。“你知不知道，這些證據足夠讓楊德貴坐十年以上的牢？”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我看著他。這句話，我等了很久。
“我拿給誰？我第一次報案的時候，你們的人說證據不足，沒法立案。”我的聲音沒有抖，但我的手在抖。
“那天，接待我的是一個中年警察。他穿著警服，坐在櫃台後麵。我說我要報案，拐賣。他給我倒了杯水，讓我慢慢說。我說了，說了兩個小時。他說‘我們會立案偵查的，你先回去等消息’。我等了一個月，等來了‘證據不足’。那個中年警察，姓劉。後來我才知道，他收了李姐一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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