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的手指狠狠地指著下方的所有人,咆哮道:
“以後在這四九城裡,在這大明朝的天下!誰要是敢對誠王殿下有半點陽奉陰違,誰要是敢在殿下查案的時候推諉掣肘,誰要是敢不尊誠王……”
“不用殿下動手,咱家會親手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魏忠賢這番殺氣騰騰的表態,比任何聖旨都要管用。他這是在用自己“九千歲”的無上兇威,在給誠王朱由樣鋪路,在替誠王強行壓服這群桀驁不馴的特務頭子!
“卑職(奴婢),謹遵聖諭!願為誠王殿下效死——!!!”
不知是誰帶的頭,校場上數百名錦衣衛武官,以及那三名權勢滔天的廠督,猶如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青磚之上。
兵甲碰撞聲、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在這北鎮撫司的夜空中久久回蕩。
他們不瞎。九千歲這副連棺材本都掏出來巴結誠王的架勢,已經說明了一切。躺在乾清宮裡的那位主子快不行了,而眼前這位坐鎮高台、滿身血煞之氣的誠王,就是大明朝即將冉冉升起的新太陽!
在這個隻認權力不認人的廠衛係統裡,誰的手腕硬,誰的刀子快,誰就是爹!
朱由樣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下方這群猶如牆頭草般瞬間倒戈的鷹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譏誚的弧度。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去收買人心,隻是極其乾脆利落地一揮沾滿血汙的衣袖,吐出了一個字:
“退下。”
下方眾人如蒙大赦。魏忠賢立刻極其有眼力見地一揮拂塵:“都給咱家滾!各自回衙門待命!沒有誠王殿下的軍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頃刻之間,原本擁擠的校場被清空。連同那些舉著火把的校尉,也全都識趣地退到了百步之外,甚至連大門都被死死地關上。
深秋的夜風吹過,諾大的北鎮撫司中堂前,隻剩下了坐在太師椅上的誠王朱由樣,以及站在他身旁的魏忠賢。
“撲通——”
就在所有人都退下的那一瞬間,剛才還在眾人麵前不可一世、囂張跋扈到了極點的“九千歲”魏忠賢,雙膝一軟,竟然毫無預兆地直接跪倒在了朱由樣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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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跪了,而且還把那顆代表著大明司禮監秉筆太監無上尊榮的腦袋,死死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磚上,聲音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與極緻的卑微:
“老奴魏忠賢……叩謝誠王殿下體貼奴婢之天恩!殿下的大恩大德,老奴就算是粉身碎骨、下輩子做牛做馬,也無以為報啊!!!”
看著跪在腳下痛哭流涕的魏忠賢,朱由樣那原本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驟然閃過一抹極其劇烈的震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那放在太師椅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攥緊,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他雖然有著兩世為人的記憶,雖然在朱雀大街上能夠麵不改色地斬殺兵馬司校尉,但他畢竟還沒有真正完全掌控這深不可測的紫禁城。
此刻,魏忠賢這句莫名其妙的“謝恩”,就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破了所有的偽裝,也向朱由樣揭示了一個讓他細思極恐的恐怖事實!
體貼奴婢?
謝恩?!
他朱由樣今天剛剛進宮,在此之前和魏忠賢連半句話都沒說過,哪裡來的“大恩大德”讓這位九千歲如此感激涕零?!
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
那就是不久之前,在乾清宮內!在那扇已經被死死關上的朱漆大門背後!在他與天啟皇帝、信王朱由檢三人那場定鼎天下、被視為最高機密的“論政”之中!
他當時拋出的那套“製衡術”——所謂的“放任閹黨、死咬東林、讓閹黨做惡犬去撕咬文官集團”的瘋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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