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魏忠賢的投名狀那柄砍斷了兵馬司校尉頭顱、飽飲鮮血的雁翎刀，依然死死地釘在魏忠賢麵前的青磚裡。精鐵鍛造的刀身在深秋淒冷的夜風中微微顫抖，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鳴聲。
火把的光影在空曠死寂的北鎮撫司校場上瘋狂搖曳，將誠王朱由樣那張染著乾涸血跡的年輕臉龐，映照得猶如一尊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鐵麵修羅。
“明日之前，本王要知道……是誰，從邊軍的武庫裡，把那些神臂弓運進這四九城的！隻要查出了線索，你把證據交給我！！！”
朱由樣這番殺氣騰騰、猶如最後通牒般的話語，在這瀰漫著詔獄血腥味的院落裡久久回蕩。
這不僅是試探，更是極其殘忍的逼迫。半天的時間，要在一個錯綜複雜、被文官集團經營得猶如鐵桶一般的京城裡，揪出一起動用軍方重器截殺親王的大案幕後主使，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麵對這柄幾乎已經架在脖子上的屠刀，跪在地上的“九千歲”魏忠賢，卻沒有露出半點驚惶失措的模樣。
不僅沒有驚恐，這位在朝堂上呼風喚雨、背負著天下罵名的老太監，那張布滿深深褶皺和老人斑的老臉上，反而一點一點地綻放出了一抹極其詭異、透著絕對自信與毒辣的笑容。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極其恭敬地向著朱由樣再次叩首，隨後微微擡起頭，用一種請示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太師椅上的誠王。
朱由樣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看懂了魏忠賢眼神裡的意思。他冷冷地點了點頭，下巴微擡，示意魏忠賢站起來回話。
“老奴，謝殿下恩典。”
魏忠賢雙手撐著冰冷的青磚，緩緩地站直了身子。當他挺起脊樑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屬於大明廠衛最高統帥、那個令百官聞風喪膽的特務頭子的恐怖氣場，再次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他沒有說半句表忠心或是叫屈的廢話，而是直接擡起那雙猶如枯枝般的手，在寂靜的夜色中，用力地拍了拍。
“啪！啪！”
兩聲清脆的擊掌聲，猶如某種極其精準的信號，穿透了重重夜幕。
幾乎是在擊掌聲落下的同一瞬間，北鎮撫司校場側麵的一扇角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兩名身穿褐色圓領衫、麵容極其普通、屬於那種扔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東廠小太監，猶如兩道沒有重量的幽靈，邁著細碎且極度安靜的步伐，快步走入場中。
這兩名小太監的手裡，各自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黃花梨木大漆匣子。他們一直走到魏忠賢的身側，深深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魏忠賢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隻是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中的拂塵。
兩名小太監如蒙大赦，極其利索地將木匣子輕輕放在朱由樣身旁的紅木條案上，隨後弓著身子，猶如退潮的陰影一般，迅速退出了校場，重新隱入了黑暗之中。
“殿下。”
魏忠賢轉過身，親自走到條案前。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極其熟練地撥開了第一個木匣子上的黃銅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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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輕響，匣子被打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厚厚的、帶著東廠特有紅色印泥的密檔卷宗。
“老奴雖然沒讀過幾本聖賢書，但老奴知道，在皇宮裡當差，在殿下這種主子麵前做事，光靠一張嘴表忠心，是活不長久的。”
魏忠賢的聲音沙啞而沉穩，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老辣：
“既然殿下要老奴的投名狀，老奴怎麼敢讓殿下等到明天？”
說罷，魏忠賢雙手捧起最上麵的一份卷宗，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朱由樣的麵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殿下，這是東廠的探子，在過去這三個時辰內，查到的所有東西。”
朱由樣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接過卷宗。當他翻開卷宗的第一頁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驟然閃過一抹極其劇烈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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