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錦衣衛大本營落腳皇宮裡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而作為大明朝最核心的特務情報機構，錦衣衛的北鎮撫司衙門裡，更是連一絲一毫的秘密都藏不住。
從誠王朱由樣一身血衣踏入北鎮撫司大門的那一刻起，從魏忠賢當著所有廠衛高層的麵，聲嘶力竭地宣讀了天啟皇帝將錦衣衛全權交由誠王接管的聖諭那一秒開始……這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政治風暴，就已經在北鎮撫司那冰冷刺骨的青磚校場上，徹底引爆了！
在這不見天日的特務係統裡，消息的傳遞比風還要快。
此刻，跪在朱由樣麵前的那兩名被魏忠賢親自挑選出來的錦衣衛千戶，以及他們身後那兩百名武裝到牙齒、身披重甲的詔獄力士，雖然一個個低垂著頭顱，宛如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鋼鐵雕像，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那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正在瘋狂地跳動；他們那隱藏在鐵盔陰影下的雙眼中，正燃燒著一種足以將整座京城都點燃的極度狂熱與激動！
他們是天子的鷹犬，是朝堂百官眼中的活閻王，是這大明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人機器。
可是，當鷹犬，當殺人機器，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真的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家國大義？難道真的是為了那些在朝堂上對他們棄如敝履、張口閉口就是“閹黨走狗”的文官清流？
不！都不是！
在這群每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雙手沾滿血腥的武夫心裡，他們所圖的，隻有極其純粹、極其赤裸裸的兩樣東西——權力！錢財！
在大明朝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畸形官場裡，武將的地位豬狗不如，廠衛更是被文人視為茅坑裡的石頭。他們受夠了那些文官的白眼，受夠了剋扣軍餉，受夠了隨時可能被推出去當替罪羊的命運！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最簡單粗暴的道理：隻要當的官足夠大，隻要手裡的權力足夠硬，那花花綠綠的銀子、那高高在上的尊嚴，就會自動長著腿往他們的懷裡跑！
而現在，一個千載難逢、甚至可以說是逆天改命的絕世機緣，就活生生地砸在了他們的頭頂上！
天啟皇帝病入膏肓，這是廠衛高層心照不宣的秘密。在這個即將皇權更疊的生死關頭，皇爺竟然破天荒地剝奪了魏忠賢對錦衣衛的掌控，轉而將這把大明朝最鋒利的刀，完完整整地交到了誠王殿下的手裡！
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說明了皇上對誠王的絕對信任，更是向整個天下釋放了一個最強烈、最無可爭議的政治信號——眼前這位十六歲、剛剛在朱雀大街上用鮮血和人頭立下赫赫兇威的藩王，極有可能就是大明朝下一任的真命天子！
退一萬步說，即便中間還有什麼波折，誠王現在手握錦衣衛大權，也是這京城裡絕對的實權主宰！
對於這兩名千戶和兩百名力士來說，今夜，他們能被九千歲親自挑中，能站在這位極有可能是“未來新君”的麵前露臉，能替他去執行第一道見血的軍令……這就是潑天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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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這就是歷朝歷代無數武將謀臣夢寐以求、甚至不惜拿九族性命去豪賭的——從龍之功啊！！！
一旦誠王登基，他們這群今夜替主子在暗夜中肅清障礙、立下汗馬功勞的“潛邸舊臣”，未來的好處還會少嗎？加官進爵、封妻蔭子，甚至封侯拜將，那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想到這裡，這兩名千戶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蒸發了，呼吸猶如破風箱般粗重，甲片因為身體劇烈的戰慄而發出極其輕微卻密集的“哢哢”聲。他們眼底的貪婪與忠誠交織在一起，化作了對權力的極緻渴望。
朱由樣端坐在太師椅上，深邃如淵的目光微微下垂，靜靜地俯視著這兩名跪在最前方的千戶。
周遭的空氣，在朱由樣那毫不掩飾的威壓下，逐漸凝固。
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朱由樣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他隻是用那種猶如實質般的、帶著審視與冷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過兩人的脊背。
在這股恐怖的帝王威壓之下，兩名千戶原本被“從龍之功”沖昏了頭腦的狂熱，終於像被潑了一盆冰水般，稍稍冷卻了下來。一股冷汗，順著他們的額頭滑落，砸在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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