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了他，目光掃了一眼站在身旁始終如同鬼魅般沉默的魏忠賢，“因為，在你們文官打嘴仗的同時，東廠的詔獄、錦衣衛的綉春刀，可從來都不是擺設！”
“隻要你陸深在前台把口子撕開，把黑料砸實，把水攪渾！東廠和錦衣衛就會立刻在暗中跟進，羅織罪名，抓人抄家一條龍！東林黨就算想反撲，也找不到活人來跟你們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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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樣鬆開了一直揪著陸深衣領的手，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被自己的雷霆手段震撼住的吏部右侍郎：
“不僅如此。當那些東林黨的位子空出來之後……”
“本王向你承諾：你陸深，就是順理成章的吏部左侍郎，甚至是下一任的吏部尚書！你手底下的那些浙黨官員，會以最快的速度，無縫銜接地頂替掉所有空出來的缺！”
“至於清除異己、用什麼陰招手段去對付剩下的硬骨頭……那是東廠的事，不需要你陸深沾血，你隻需要做你堂堂正正的吏部天官，享受你的權力就行！”
轟隆——！
這番話，猶如一道開天闢地的驚雷，狠狠地劈開了陸深腦海中所有的迷霧與遲疑！
不沾血，就能踩著東林黨的屍骨上位？
直接接管吏部的絕對大權，讓浙黨從邊緣一躍成為朝堂上能跟東林黨分庭抗禮、甚至反客為主的龐然大物？！
陸深不是傻子。他在這官場裡混了半輩子，太清楚什麼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了。
誠王既然能把這份核心機密的名單拿出來，既然敢在北鎮撫司的血牢裡跟他說這些話，就絕不僅僅隻找了他一個人。浙黨不接這潑天的富貴，說不定轉頭誠王就會去找楚黨、齊黨！到時候，他們浙黨連湯都喝不上，就會徹底淪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更何況……
陸深眼角的餘光，極其驚恐地掃過大殿門外那隱隱綽綽的重甲力士身影。
他太清楚自己是怎麼被抓來的了。在東廠和錦衣衛的絕對暴力麵前，他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力。剛才被拖進天牢深處的那幾道淒慘身影，到現在還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頭。
今天晚上，他要是敢走出這個門說半個“不”字，或者敢把今晚的密談洩露半分，恐怕他陸深的前程，連同他這一百多斤肉，就會永遠地留在北鎮撫司的某一口枯井裡了。
不甘心？
是的，他很不甘心捲入這場兇險萬分的奪嫡風波。可是，在大明朝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裡，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既然沒有選擇，那就隻能把這條命，徹底押在這個殺伐果斷、瘋魔一般的誠王身上了！
“呼……呼……”
陸深重重地喘息著，他那張原本蒼白驚恐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這位浙黨的高層骨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狠戾與瘋狂。
他沒有再猶豫，甚至連膝蓋在冰冷金磚上的酸痛都顧不上了。
陸深猛地將頭重重地叩在了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決絕而變得沙啞無比：
“微臣……陸深！”
“蒙殿下不棄，賜此通天造化！微臣深感惶恐，更感激涕零！”
“從今往後，微臣這條命，連同我浙黨上下數百官員的身家性命，願全權託付於殿下之手！殿下讓微臣咬誰，微臣就咬誰！殿下讓微臣把這吏部的水攪成什麼樣，微臣就把它攪成什麼樣！”
“微臣……誓死效忠誠王殿下！願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砰！砰！砰！”
三個極其響亮的頭，結結實實地磕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轟鳴。
這一刻，這位堂堂的吏部右侍郎，徹底拋棄了文人的風骨與清高，將自己的靈與肉，毫無保留地獻祭給了這位即將在大明朝掀起腥風血雨的年輕親王。
站在一旁的魏忠賢，看著跪伏在地上表忠心的陸深，那張橘皮老臉上堆滿了極其陰毒、卻又極其滿意的笑容。他微微躬身，心裡對這位新主子的手腕佩服得五體投地。
太快了。從把人抓來到徹底馴服，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誠王殿下就兵不血刃地將浙黨的二把手拉上了自己的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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