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八年學製破門閥京城，順天府貢院外的長街。
昨日午門外那場驚天動地的逼宮鬧劇，以一種最冷酷、最暴烈的方式收場後，整個京城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份貼滿大街小巷的《全國田畝稅賦總冊》，猶如一把鋒利的殺豬刀，直接剖開了大明兩百年來最虛偽的膿包。如今，那些穿著青衿、平日裡在大街上昂首挺胸的國子監監生們，再也不敢穿著那身代表身份的長衫出門了。
因為隻要他們一露頭，迎接他們的就不是往日的敬畏，而是老百姓鋪天蓋地的爛菜葉和臭雞蛋。
街角的一處破敗茶攤旁。
出身貧寒的國子監學子蘇明，正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襖子，瑟瑟發抖地蹲在避風的牆根下。他昨天也跟著孔正去了午門，腦子裡滿是“護衛斯文”的熱血。可當那份七成免稅田地的皇榜貼出來時，蘇明感覺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家裡隻有兩畝薄田，連飯都吃不飽，一年到頭還要承擔沉重的賦稅。而他昨天，竟然在為了那些名下有幾萬畝良田、一毛不拔的江南大紳們去死諫求情！
“真他娘的瞎了眼了……”蘇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眼底滿是絕望。得罪了皇上，科舉的路怕是徹底斷了，他這輩子，算是毀了。
“當！當！當！”
就在這時，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銅鑼聲。
一隊身穿飛魚服、腰挎綉春刀的錦衣衛，在一員千戶的帶領下，大步流星地走到貢院外的告示牆前。兩名力士手腳麻利地刷上漿糊，將一張嶄新的、散發著墨香的巨大明黃色皇榜，端端正正地貼在了昨天那份田畝名冊的旁邊。
“皇上有旨！恩科新政，昭告天下！”
錦衣衛千戶按著刀柄，氣沉丹田，那洪亮的聲音瞬間穿透了嘈雜的長街，將周圍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和暗中張望的窮書生全都吸引了過來。
“天下讀書人，良莠不齊。有兼並土地之碩鼠，亦有寒窗苦讀之真士！萬歲爺體恤天下寒門學子求學之艱，特頒布《科舉補償恩旨》！”
蘇明聽到“寒門學子”四個字，猛地擡起頭，那雙原本已經如死灰般的眼睛裡，突然燃起了一絲不可置信的火光。他連滾帶爬地擠進人群，死死地盯著那名宣讀聖旨的千戶。
千戶展開手裡抄錄的聖旨，大聲宣讀，每一個字都猶如一道驚雷，在這群窮苦百姓的耳邊炸響：
“自今日起！大明各州府縣試，凡考中前三名者，朝廷絕不吝惜賞賜！縣試第一名，由大明皇家銀行每年無償發放‘助學銀’五十兩！第二名三十兩！第三名十兩！”
“此助學銀，連發三年！三年後若未能晉級鄉試中舉，則停止發放。若繼續高中，另有重賞！”
轟！
這幾句話一出，整條長街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了猶如海嘯般的瘋狂倒吸涼氣聲！
“五十兩？！我的老天爺！一年五十兩白銀啊！”
蘇明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泥地裡，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
五十兩白銀是什麼概念？在如今的大明，一家五口人，省吃儉用一年也就花個五六兩銀子。一年五十兩，足夠在京城郊外買上十畝上好的水田，頓頓吃白麵饅頭加紅燒肉了！
“皇上沒有拋棄我們！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啊！”
蘇明對著紫禁城的方向，把額頭磕在青石闆上，砸出砰砰的悶響，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周圍無數像他一樣的寒門學子，紛紛跪地痛哭流涕，瘋狂地叩拜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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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十兩銀子，對於那些江南世家子弟來說，可能隻是去秦淮河喝一頓花酒的錢，他們根本不屑一顧。
但對於天下九成九的貧寒學子來說，這就是一條足以逆天改命的金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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