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賬外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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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軍餉的火，表麵上算是壓下去了。太子主動請罪，皇帝罰俸半年，兵部重核軍餉撥付舊例。
朝上看著風平浪靜。可蘇錦兒知道，風平浪靜下麵，往往藏著更深的漩渦。
沈昭昨夜將朝會上的事一一說給她聽。太子如何認錯，皇帝如何定罰，二皇子的人如何把折子重新縮回袖中。這些都算好消息。
可真正讓蘇錦兒睡不安穩的，是沈昭最後說的那句話。軍餉補發之前，有一筆臨時周轉銀。來源不清——戶部賬上沒有，東宮賬上沒有，兵部也沒有正式批文。
那它從哪裡來？
第二日一早，蘇錦兒坐在窗下，將沈昭昨夜的話重新思索了一遍。軍餉這種事，明麵上都在朝堂上走，戶部、兵部、東宮、皇帝，一層一層，全是公文，白紙黑字，朱筆紅批。
可公文查不到的銀子，必定走了別的路。不是走官賬，便是走人賬，若有官員不方便親自出麵，便會讓家中女眷經手，讓外頭管事跑腿，商鋪掌櫃周轉。這些事，不會出現在任何一本奏折裡。
朝堂上的賬，或許她看不懂。可花錢的方式，她看得懂。銀子隻要離了手，就會留下痕跡。
蘇錦兒起身去了正院。
二房禁足之後，王府裡清靜了不少。可清靜歸清靜，陸王妃麵上沒有半點鬆懈。見蘇錦兒進來，她抬了抬手：“坐。”
蘇錦兒行禮後坐下。
陸王妃看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停了極短的一瞬：“昨夜沒睡好？”
蘇錦兒下意識想回一句“睡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定了定神，如實將沈昭昨夜帶回來的消息簡要說了一遍——軍餉補發之前有一筆臨時周轉銀，來源不清，戶部賬上沒有，東宮賬上沒有，兵部也沒有正式批文。
“銀子不會憑空冒出來。不走官賬，就一定走了別的路。”
蘇錦兒垂下眼，把來意說得既坦蕩又不失分寸：“兒媳想查這筆銀子的來路。”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讓陸王妃無法拒絕的話，“沈昭正在幫太子清查軍餉餘賬，若能把這筆周轉銀的來路摸清楚，東宮那邊也能少一份隱患。兒媳隻是覺得，既然公文查不到，也許換一條路能查到。”
陸王妃的眼神終於沉了些，秦嬤嬤也皺起眉。
“你想從哪裡查？”
蘇錦兒道：“錢莊，首飾鋪，綢緞莊，還有外宅。”
陸王妃笑了：“你倒是會挑地方。”
蘇錦兒低聲道：“官員家的夫人未必知道朝堂上的事。但她們會知道誰家忽然闊氣，誰家外頭多了個不能明說的鋪麵。這些不入公文，沒人會費心去遮掩。”
陸王妃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擱下茶盞，開了口：“京中有個錢娘子。她丈夫是廣源錢莊的二掌櫃，她自己也常替各府女眷送首飾、采買布料。身份不高，卻在各府後宅走得勤。”
蘇錦兒心裡一動。
陸王妃看向秦嬤嬤：“讓人遞個話。就說世子妃要替我挑幾匹料子，順道問問近來京中的采買行情。”
秦嬤嬤應是。
陸王妃又看向蘇錦兒：“你去見她，可以。但記住，商戶婦的話，能做線索，不能直接做證據。”
蘇錦兒點頭：“我明白。”
陸王妃淡淡道：“還有，若有人拿身份說事，不必忍。”
蘇錦兒一怔。
陸王妃看著她：“你是靖親王府世子妃。”
蘇錦兒心口微微一熱。她起身行禮：“錦兒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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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娘子約在錦雲齋。錦雲齋明麵上是綢緞莊，後頭卻有幾間專給高門女眷看料子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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