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誰來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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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守山將軍旗展開。
旗麵被火燒去一角，杆上還纏著兩圈麻布。青狼坳那夜，旗杆被落石砸裂，後來勉強接了回去。上麵的血洗過幾次，依舊留著深褐色的痕跡。
城頭的風灌進來，殘破的旗麵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梁守山上前一步，雙手托著軍旗，“將軍昏迷，兩位副將一時趕不回來。現在烏延部在外，私兵也堵著關門，總要有人拿個主意。”
“請世子領兵。”
沈昭沒有接：“你隻是隊正，做不了幾營的主。”
“屬下知道。”
梁守山回頭看了一眼石階下方。跟他一同上來的十幾名士卒，都是從青狼坳活著回來的人。
“屬下官小，做不了幾位將軍的主。隻是想告訴諸位，青狼坳那一夜，校尉死了，是世子帶著我們從石階上撤出來的。他連自己的命都差點留在那裡，卻沒有把我們丟下。”
他的手臂還有傷，托著軍旗久了，微微有些發抖，“今夜若一定要找個人領兵，西營認世子。”
石階下傳來一陣甲片碰撞的聲音。青狼坳幸存的士卒列在城下。他們正安靜地等著。
城外，烏延部的戰鼓又響了一遍。
範家的私兵也開始沿著西側城壕移動。
北門守將看向沈昭：“世子，再拖下去，關門兩邊都要失守。”
另一名將領仍有顧慮，“可世子沒有北軍兵符。事後朝廷若問起來……”
“這話沒有錯。” 沈昭打斷他，“我可以暫時統籌各營，但秦將軍的帥印我不會碰。”
“各營仍由原來的將領帶。跨營調兵的命令，由在場主將共同簽押。等秦將軍醒來，或者任意一位副將趕回，兵權立即交還。”
有人問：“若今夜守不住呢？”
沈昭抬眼看他：“所有軍令，最後由我署名。”
“若守不住，我擔責。”
北門守將沒有再猶豫，讓人拿來紙筆，先按下自己的指印。
“北門守軍聽世子調配。”
其餘幾人也陸續上前署名。
沈昭接過那張臨時軍令，看了一遍，提筆在最下方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他伸手握住了梁守山遞來的軍旗，沒有說什麼振奮軍心的長話，隻將旗插在輿圖旁邊。
“守城。”
“北門原有守軍不動。西營抽一百人守西側城牆，再留一百人藏在側門內，不許露麵。”
北門守將不解：“既然西側缺人，為何還要把一百人藏起來？”
沈昭將周沉從杜成身上搜出的兩枚木牌扔到輿圖上。
其中一枚是秦將軍親兵出入北營所用，另一枚，卻屬於北門西側的運糧小門：“杜成行刺前，還準備開門。”
眾人臉色一變。
沈昭指向那道小門，“外麵那群人一直往西側移動，不是沒有原因。”
梁守山立即抱拳：“屬下帶人去。”
“記住，先抓開門的內應。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追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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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沈昭又看向裴照雪：“給你五十騎，走青狼坳舊道，繞到黑石穀南麵。”
裴照雪看了一眼城外不斷逼近的烏延部騎兵：“五十人擋不住他們。”
“不是讓你去正麵交鋒。” 沈昭指向烏延部與範氏私兵之間的空隙，“切斷他們互通消息的人。看見運糧隊和傳令騎，先拿下。不要正麵接戰。”
裴照雪點頭，轉身要走。
謝觀瀾忽然道：“等一下。”
謝觀瀾說著，目光停在她肩頭。
方才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了血，在深色衣料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傷藥用了？”
裴照雪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以為意：“用過了。騎馬顛了幾下，裂開一點而已。”
“裴將軍口中的一點，似乎總比旁人的多些。” 謝觀瀾從袖中取出剩下的傷藥，遞到她麵前。
裴照雪看了他片刻，到底還是接過傷藥，收進懷中。
“管得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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