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兄弟二人相對而立。
陳通在懷裡摸索片刻,拿出才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是塊木雕,用的是山裡最常見的棗木。
巴掌大小,邊角磨得發亮,正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淵”字
“大哥,給你,我自己刻的”陳通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
陳淵接過木雕,拇指摩挲過粗糙的刻痕,顯然費了不少功夫。
他打量著眼前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弟弟。
三個月沒見,這小子個頭竄了一截,肩膀寬了,隻是皮膚曬得更黑。
“馬步練得怎麼樣?”
“每天都練!”
陳通挺起胸膛。
“你走前教我的,一天沒落下。不信我站給你看。”
他說完便拉開架勢,雙腿微屈,雙手抱圓。
陳淵繞著他走了一圈,擡手在他肩膀上一壓。
陳通身體晃了晃,右腳險些挪動。
“下盤不穩,氣息浮躁。踢一腿試試。”
陳通猛地擡腿,右腳直踹而出。
“不對。”
陳淵搖頭。
“沉腰,轉胯。勁從腳底往上傳,不是拿膝蓋硬甩。”
陳淵站穩,右腳在地麵輕踏,腰腹驟然擰轉。
右腿橫掃而出,貼著陳通鼻尖掠過。
呼!
勁風吹亂了陳通的頭髮。
從起腿到收腿,陳淵上半身隻輕微晃動了一下。
陳通連退兩步,瞪圓了眼睛。
“大哥,你剛才要是踢中了,我腦袋是不是就飛了?”
“我若連這點力道都收不住,還練什麼武?”
陳淵收腿站定。
“看明白了?”
“明……明白了。”
陳通咽了口唾沫,學著陳淵的樣子,沉下腰,嘗試轉動胯部。
動作生澀僵硬,但極為認真。
陳淵沒有不耐煩,一字一句地糾正:“腳下要穩,腰先動。”
陳通的悟性不錯,在院中重複了十幾遍,踢出的腿法便漸漸有了些模樣。
“大哥,這次對不對?”
“有點樣子了。”
陳淵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小子常年跟著二叔進山採藥,身形靈動,倒是適合練《追風腿》。
但這本秘籍來路不正,萬一牽扯到哪個大家族,或是像魚河幫這樣的勢力,現在教給陳通,隻會害了他。
念頭一閃而過,便被他壓了下去。
“先練好基礎。”
陳淵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以後有機會,哥帶你去城裡武館。”
“真的?”
“前提是你要在家好好聽話,知道沒有?”
拜入武館,束脩、食補、葯浴……樣樣都是吞金巨獸。自己如今雖有一筆橫財,但要支撐兩人修鍊,還遠遠不夠。
“嗯!”陳通重重點頭,又埋頭練了起來。
中午,堂屋。
半隻肥雞燉在砂鍋裡,咕嚕嚕冒著熱氣。
陳守義拿起筷子,把兩個雞腿都夾進陳淵碗裡,又給陳通舀了一勺雞湯。
“淵兒,你在城裡練武耗氣血,多吃些肉。”
陳淵看著碗裡的雞腿,又看看咽口水的陳通。
他夾起一個雞腿,放進陳通碗裡。
“爺,我天天吃肉。通兒長身體,也得多吃。”
陳通猛地擡頭,看看大哥,又看看祖父。
陳守義隻是看著陳淵,眼中滿是欣慰。
“吃吧。”
“淵兒,你在城裡,有沒有遇到合適的姑娘?”
陳淵扒飯的動作停住。
“爺,我才在武館站穩,現在不考慮婚事。”
“你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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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義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你爹和你二叔……去徐州押送糧草,已經一個多月沒消息了。”
“本以為隻是押一趟糧,十幾天便能回來,誰能想到拖到現在。”
“官府那邊也問不出個所以然,隻說是戰事吃緊。”
“咱們陳家,香火不能斷。”
李紅霞手裡的飯勺停在半空,秦氏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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