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窗外天光大亮，已近正午。
這一覺睡得極沉。
陳淵翻身下床，隻覺神清氣爽，筋骨間甚至隱隱有些發癢，那是氣血充盈、急於奔騰的跡象。
“生死廝殺，確實比閉門苦練更磨人。”
他推開房門，院中積雪尚未化盡，簷下掛著幾根冰淩。
雪後初霽，天地一片銀白。
隨後他在院中站定，沉腰落胯，一拳遞出。
砰！
拳風掠過，地上的浮雪朝兩側炸開。
穿雲、沉橋、斷鴻、橫江、盤龍。
五式鐵線拳銜接得越來越快，拳肘劃過冷冽空氣，帶起一陣低沉呼嘯。
三遍拳法打完，陳淵收拳吐氣。
他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暗勁比昨夜又渾厚了一分。”
【武學：鐵線拳（大成：921/1000）、追風腿（大成：425/1000）】
雖然距離化勁還有一段路，但這次與閻鐵川生死相搏，他對暗勁的運用明顯熟練了許多。
“吱呀——”
院門被推開，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大哥，你醒了！”
陳通擠進院門，額頭冒著熱汗，衣襟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陳淵掃了他一眼。
“剛從武館回來？”
“嗯！”陳通用力點頭，“鄭師兄今天還教了我們一套樁功，說是打熬筋骨用的。”
陳淵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有些事，得自己一直堅持才行。
“走吧，先去吃飯，然後帶你去看看宋師兄。”
“好嘞！”
兩人出了巷子，在街口一家小攤上點了兩碗熱湯麵。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上來兩大碗。
麵條勁道，湯頭濃鬱，陳淵三兩下就吃了個乾淨。
付了錢，兩人沿著長街往宋家走。
“大哥。”陳通忽然開口，“宋師兄他……真的沒事了嗎？”
陳淵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上午聽師兄們說，宋師兄被那些匪徒……”陳通咬了咬嘴唇，“廢了手腳。”
“嗯。”
“那他以後……還能練武嗎？”
陳淵沉默了片刻。
“很難。”
“宋大哥那麼厲害，怎麼就……”
“武者也會敗，也會死。”
“所以平日多流一滴汗，遇到事時，便可能少流一滴血。”
不多時，二人來到宋家府邸。
管家徐忠候在門口，看到陳淵，立刻迎了上來。
“陳公子，少爺已經醒了，在後廂房主臥。”
“行，我去看看。”
穿過兩進院落，來到宋青山的臥房外。
房門半掩，屋內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葯每日三服，一次不能少。傷口若是發熱流膿，立刻派人來找老夫。”
另一個女子低聲道：“周大夫，他的手腳，當真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屋裡沉默了片刻。
“先把命養住吧。”
老醫師嘆了口氣。
“筋脈斷得太久，又被人在傷口裡灌了鹽水。老夫能替他接上，保住日後行走，已是儘力。”
“至於重新運勁習武……”
老人沒再說下去。
陳通站在門外，肩膀一下繃緊。
陳淵擡手敲了敲門。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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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是我。”
屋內停了一瞬，隨即傳來宋青山虛弱的聲音。
“陳師弟？快進來。”
宋青山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虛弱。
推門而入，屋內燒著地龍，暖意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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