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禍水東引與回春堂的死寂不同，內城張府的書房裡，地龍燒得正旺。
屋內溫暖如春，檀香緩緩升起，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張家家主張庭坐在書案後，正低頭臨摹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
筆走龍蛇，氣定神閑。
“父親，事情辦妥了。”
書房門被推開。
張世安邁步進來，躬身行禮。
他身上還帶著一絲夜裡的寒氣，眼神裡透露著決絕。
“楚浩然這輩子隻能躺在床上了。”
“徹底成了廢人。”
他聲音保持平靜，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親自帶人動的手，現場也處理乾淨了。就算縣衙查下去，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張庭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最後一筆收完，放下狼毫筆，這才滿意地點頭。
“嗯。”
“做得不錯。”
張世安在旁邊坐下，遲疑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父親，我有一事不解。既然要動手，為何不直接殺了楚浩然？“
“這種首鼠兩端、兩頭下注的人，留著也是禍患。殺了他，豈不是一了百了？”
張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做事，不能隻看眼前的一寸地。”
“殺人，是下策。”
張世安愣了愣，認真看向父親。
張庭將茶杯放下，他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緩緩開口。
“楚浩然雖然接受了孫家聯姻，但他終究還是平陽武館的弟子。”
“許嶽這人，脾氣硬，護短。”
“若是殺了楚浩然，那就是結了死仇。許嶽必然會動用一切關係徹查到底，到時候咱們張家避免不了引火燒身。”
“僅僅為了一個楚浩然，不值當。”
張世安若有所思，卻仍有疑惑：
“可父親您是化勁宗師，難道還怕他許嶽？”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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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自然不懼。”
“但你別忘了，許嶽不是普通的化勁。”
“他當年從府城來到安平縣，在這裡紮根多年，手上的關係早就盤根錯節。更何況，他雖然年紀大了，氣血也在下滑，可修為仍然在我之上。”
張庭擡眼看向兒子。
“真要拚命，整個安平縣沒人能毫髮無損地攔住他。就算是我，也不行。”
張世安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張庭靠在椅背上，聲音也冷了幾分。
“更重要的是，楚浩然若死，許嶽便有了不顧一切報復的理由。”
“真鬧到魚死網破，最後誰也討不了好。”
書房裡安靜下來。
燭火輕輕晃動，映得張世安的臉色明暗不定。
片刻後，他心頭一震，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父親這手，玩的是陽謀。
城中各大勢力未必猜不到是哪幾家出的手。
但楚浩然接受孫家聯姻的那一刻，就等於把自己擺上了世家爭鬥的棋盤。
棋子，就要有被犧牲的覺悟。
隻要人沒死，大家就都還守著那條看不見的“規矩”，心照不宣。許嶽再怒，麵對整個縣城世家大族，也隻能投鼠忌器。
“孩兒受教了。”
張世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興奮漸漸褪去，變為冷靜。
看著他迅速領悟其中關竅，張庭心中頗為滿意。
自己這個兒子的武道天賦確實不如方玄和沈宇，可他一點就透，能夠迅速看明白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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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再磨鍊幾年，未必不能替張家撐起一片天。
“手段固然重要，但自身硬氣才是根本。”
張庭話鋒一轉，語氣轉為嚴肅。
“楚浩然的事已經揭過。
“接下來，你必須把心思放在武道上。縣試你拿了第三，可和方玄、沈宇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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