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的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楚衍剛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屏幕就再次亮了起來。
諾基亞特有的單調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刺耳地回蕩。
來電顯示是一串熟悉的國際長途號碼。
波士頓。
楚衍盯著那串數字，眼皮突突跳了兩下。
他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把聽筒貼到耳朵上。
一陣帶著濃重哭腔的怒罵，就順著電波炸開了。
“楚衍！你、你還是個人嗎！”
電話那頭風聲呼嘯，夾雜著汽車喇叭的尖銳刺耳聲。
楚晚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倒抽冷氣的哽咽。
“大伯把家裡能賣的全賣了！咱爸在重症監護室插著管子！”
“你呢？你拿著家裡最後的救命錢，在紐約遊艇上摟著洋妞撒錢？”
楚衍捏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節瞬間泛起一層青白，骨頭捏得哢哢響。
胃裡一陣抽搐，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
他咬緊後槽牙，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腦子裡閃過前世妹妹為了還債，被迫輟學打黑工，最後倒在冬夜街頭的畫麵。
但他不能說。
現在隻要露出一丁點破綻，華爾街那幫吸血鬼就會順藤摸瓜。
把那百億資金連同整個楚家，嚼得渣都不剩。
“咳。”楚衍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語調。
聲音聽起來懶散又欠揍。
“喲，這不是咱家在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嗎？”
他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搭在水晶茶幾上。
“大半夜的，號什麼喪啊。我這兒正忙著開香檳呢，沒空聽你念經。”
波士頓的街頭，大雪紛飛。
楚晚晴穿著單薄的黑色呢子大衣，蹲在馬路牙子上。
雪花落在她凍得通紅的鼻尖上，瞬間化成冰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死死攥著凍僵的手指，對著話筒咆哮出聲。
“你還要不要臉！沈曼學姐都告訴我了！”
“她說你在酒店裡裝瘋賣傻，把錢全賠光了還在裝闊少！”
楚晚晴吸溜了一下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雪地裡燙出一個個小坑。
“大伯把債全推給了你和爸！法院的傳票都寄到我宿舍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聽到“沈曼”兩個字，楚衍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瘋女人，動作倒是挺快。
自己吃癟，轉頭就把他的行蹤漏給晚晴，想借家人的嘴來試探他。
楚衍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啪”地打著火機。
打火機的金屬摩擦聲順著話筒傳了過去。
“沒錢交房租？那就去唐人街刷盤子唄。”
他吐出一個煙圈，語氣輕浮到了極點。
“大伯搶家產，那是他有本事。老頭子自己氣出心臟病，關我屁事？”
“我在紐約瀟灑得狠，你少拿國內那些爛攤子來煩我。”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秒。
隻剩下呼呼的寒風刮過聽筒的噪音。
楚晚晴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絕望的笑聲透著淒涼。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哥……你、你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爛人！”
她咬破了下嘴唇，血絲順著嘴角流下來，毫無知覺。
“行！楚衍，你今天的話我記住了。”
楚晚晴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冰碴子，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哥！”
“就算我和爸死在大街上，我也絕對不會再給你打一個電話！咱們斷絕關係！”
決絕的狠話像一把鈍刀，狠狠鋸著楚衍的神經。
胸口悶得發慌。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幾下，捏著手機的指腹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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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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