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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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河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抓起話筒。
手心全是冷汗，話筒差點滑脫。
“喂！誰！”他扯著嗓子咆哮，聲音嘶啞劈叉。
“爸……嗝……爸快拿錢來救我！”
楚少傑殺豬般的嚎叫從聽筒裡鑽出來。
背景音裡全是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還有女人尖銳的尖叫聲和酒瓶砸碎的動靜。
“我在夜色酒吧……嘩啦啦……我把工商局王副局長家那小子的瓢給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亂糟糟的打砸聲，楚少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們扣著我不讓走！非要五十萬醫藥費！不然就剁我兩根手指頭啊！”
楚長河一口老血差點直接噴在桌麵上。
他隻覺得眼前發黑，胸口那股鬱氣頂得他喘不上氣。
“我剁你媽！”
他捏著話筒，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額頭青筋暴突。
“老子這都要被人活埋了！你個畜生還給老子惹禍！你去死！死在外麵！”
“啪！”
話筒被他狠狠砸在紅色座機底座上。
塑料外殼當場崩碎，一塊尖銳的碎片彈起來，擦過他的側臉。
劃出一道一寸長的血口子，血珠子瞬間滲了出來。
楚長河脫力般癱坐在地上，指甲死死摳著地毯的絨毛。
他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楚衍……你個小王八羔子……”
他仰起頭，像頭絕望的野獸一樣淒厲地嘶吼。
“你拍拍屁股跑去紐約快活！把這滿地炸彈留給我扛！”
“老子就是做鬼！也要拉你墊背啊！”
……
同一時間。
江州城東，最大的農貿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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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被頭頂五顏六色的塑料棚布割得細碎。
空氣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濃烈的爛菜葉子發酵酸臭味，混雜著生豬肉的腥氣，直往人鼻窟窿裡鑽。
綠頭蒼蠅嗡嗡亂飛，時不時撞在行人的臉上。
楚衍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T恤，踩著一雙舊帆布鞋。
他不緊不慢地走在泥濘狹窄的過道上。
鞋底踩在積著發黑血水的水坑裡，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趙鐵柱跟在後頭，高大魁梧的身軀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他一手死死捏著鼻子，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娘咧，老闆，咱上這醃臢地方幹啥來啊？”
鐵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蒲扇大的手在麵前煩躁地揮舞。
“這味兒沖得人天靈蓋疼，咱不是說去收廢鐵嗎？”
楚衍偏過頭，從褲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萬寶路叼在嘴裡。
“收廢鐵不用長眼啊？”
他擡腳踢開一塊擋在路中間的爛冬瓜。
“今天帶你來，見個能把江州這潭死水攪渾的活閻王。”
兩人順著過道往深處走，拐進了一片賣生鮮肉的區域。
案闆上的豬肉泛著油膩膩的紅光，頭頂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
“砰！砰！”
一陣沉悶、極具爆發力的剁肉聲從前麵一個角落攤位傳過來。
木頭案闆被震得一顫一顫。
楚衍停下腳步。
兩米外的攤位前，站著個光膀子的漢子。
這人背對著他們，寬闊的脊背上肌肉虯結，橫著兩道蜈蚣似的舊刀疤。
皮膚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和崩上去的血點子。
一條油膩發黑的厚帆布圍裙鬆鬆垮垮地係在腰間。
“你他娘的出門忘帶眼珠子了？”
漢子猛地轉過身，粗獷的嗓門震得棚頂的塑料布都在嘩啦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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