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合上，直接扔回案闆。
本子砸在木頭上，濺起幾滴血水。
“孫二狗欠你八千九百九十塊整。”
陳大強手裡的計算器直接掉在地上，“吧嗒”摔飛了電池後蓋。
他連撿都顧不上撿。
那雙平時看誰都帶著幾分兇光的眼睛，此刻全是被震碎了三觀的獃滯。
“你……你腦子裡裝的是算盤精吧？”
鐵柱在旁邊看得直樂，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咋樣？俺老闆這腦瓜子，比你那破機器好使多了吧！”
楚衍拍了拍手，看著滿頭大汗的陳大強。
“你這賬本上，一共有一百二十三筆爛賬。”
他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輕鬆。
“總計欠款，四萬兩千三百五十塊八毛。”
“其中有七戶已經搬走，變成了死賬，你白虧了一萬多。”
陳大強喉結劇烈滑動，吞咽著唾沫。
他一把扯下腰間那條髒兮兮的帆布圍裙。
原本眼裡的警惕和防備，此刻全變成了粗糙野蠻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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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底層混，拳頭硬能當大哥。
但腦子好使、算賬比機器還神的人，那是能當財神的！
“老、老闆……不，楚哥！”
陳大強搓著手，局促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俺服了。俺這輩子沒服過誰的腦子，你是頭一個。”
他轉過身，一把抓起那把殺豬刀，手起刀落。
把架子上掛著的最肥的一塊後臀尖剁了下來。
“老王！對門的老王！”
他沖著旁邊賣菜的攤販大吼一嗓子。
“幫俺盯會兒攤子！這塊肉你拿去燉白菜！”
鄰攤的老王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接住肉。
“大強，你這大白天的發啥瘋？生意不做了？”
“不做了！遇到貴人了，俺得請客！”
陳大強轉過頭，黝黑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臉上的橫肉都跟著發顫。
“楚哥，這地方不是說話的地兒。”
他指了指菜市場後頭那條幽暗潮濕的巷子。
“俺在後頭有個落腳的地兒，藏了兩瓶紅星二鍋頭。”
“你要是不嫌俺這兒醃臢，賞臉去喝兩口？”
楚衍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暗芒。
魚兒咬鉤了。
“帶路。”
楚衍把手插進褲兜，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喧鬧的菜市場，氣味越來越難聞。
生肉的腥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機油的酸臭味。
巷子盡頭，是一扇生了紅銹的破鐵皮大門。
大門半掩著，裡麵堆得像山一樣。
全是報廢的舊電機、扭曲的鋼筋、破爛的輪胎和散發著怪味的電子垃圾。
幾條骨瘦如柴的野狗在垃圾堆裡刨食，聽見腳步聲，夾著尾巴跑了。
“楚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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