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楚天雄的醒悟，那個敗家子好像不簡單屏幕上的白光打在楚天雄蒼老的臉上。
光影交錯間，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老頭子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盯著那個叫王富貴的胖子，看著他在鏡頭前囂張地拿手指比劃著那一千兩百畝地的範圍。
“六千萬……”
楚天雄乾澀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像是在喉嚨裡磨出來的。
“這江州，水要渾了。”
三十年的商海沉浮，練就了他狗一樣的嗅覺。
星辰重工這步棋，下得太狠、太準。
專挑那些買辦垂涎三尺、還沒來得及下口的破產國營廠地皮。
這不是簡單的抄底。
這是拿著刀子，直接在那些洋鬼子代理人的大動脈上拉口子。
“福伯。”
楚天雄轉過頭，呼吸有些急促。
他一把抓住床頭的氧氣管，想扯下來。
“老爺！您別亂動！”
福伯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的手。
“這管子不能拔啊！”
“別管管子！”
楚天雄反手攥住福伯的手腕，枯瘦的指節像鐵鉗一樣。
“你去看新聞沒有？那個胖子，是不是王家那個成天在夜總會混的那個兒子？”
福伯愣了一下，探著脖子往窗外那塊大屏幕上瞅了兩眼。
“哎？還真是王少爺！”
福伯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他爹那建材廠都快被海威商貿擠兌破產了，他哪來的這麼多錢買地啊？”
楚天雄鬆開手，靠回枕頭上。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快速過著最近幾天江州發生的事。
太巧了。
楚家剛倒，海威商貿剛準備壟斷重工市場。
這星辰重工就憑空冒出來了。
“叩叩。”
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福伯轉身去開門。
是楚家以前跟在楚天雄身邊的一個老司機，老趙。
老趙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局促地搓著手站在門口。
“老趙？你怎麼來了？”福伯驚訝地問。
老趙壓低聲音，探頭往病房裡看了一眼。
“楚總醒著嗎？我有事兒得彙報。”
“進來吧。”
楚天雄撐著身子坐直了點，“老趙，我這都破產了，你還來幹嘛？”
老趙走到床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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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總，俺老趙跟了您二十年，您落難了，俺不能裝瞎子。”
他湊近了點，聲音壓得極低，像做賊似的。
“您知道嗎？楚少傑今天下午讓人給打了！”
楚天雄眼皮一跳。
“老大那個兒子？被誰打了？要債的高利貸？”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那畜生到處惹是生非，被人打斷腿才好。”
“還真被打斷腿了。”
老趙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不過不是高利貸。是被一個收破爛的廢品站裡的人打的！”
楚天雄愣住了。
“廢品站？”
“對！”
老趙越說越激動，雙手在半空比劃著。
“楚少傑帶著張大彪那幫人，去城南想強佔一個收破爛的院子。”
“結果，裡頭衝出來幾十號不要命的苦力！”
老趙壓低嗓門，聲音裡透著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張大彪拿著鋼筋，被裡頭一個穿迷彩服的漢子，一腳就踢廢了！”
“楚少傑嚇得尿了褲子，腿都被打折了，現在還在骨科急診室裡鬼哭狼嚎呢！”
楚天雄半天沒回過神來。
張大彪在城南也是一霸，居然在一個廢品站栽了跟頭？
“那廢品站什麼來頭？敢動楚長河的侄子？”
“俺特意去打聽了。”
老趙湊到楚天雄耳邊。
“那廢品站的老闆，叫陳大強。是個菜市場殺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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