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頂級學霸淪為打工人，老闆還在幕後喝茶破摺疊椅嘎吱響了一聲。
楚衍靠在椅背處，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熱氣裊裊升起。
他低著頭，輕輕吹開水麵漂浮的幾片碎茶葉沫子。
水紋盪開。
王胖子滿頭大汗地站在辦公桌對麵。
剛擦完汗的手還在半空舉著。
“衍子，合同簽了。”
胖子把那張薄薄的入職登記表推到楚衍手邊。
聲音壓得有點虛。
“我可真按你說的，把她發配到一號車間當統計員了啊。你回頭可別怪我心黑。”
楚衍沒擡頭。
視線落在紙張末尾那個清秀的簽名處。
“楚晚晴”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
特別是最後一捺，幾乎把紙張劃破。
“怪你什麼。”
楚衍喝了口茶。
苦澀的茶根嚼在嘴裡，他吐進旁邊的廢紙簍。
“楚家倒了，大伯把錢卷光了。”
他放下茶缸，“當”的一聲悶響。
“這丫頭要是還端著麻省理工高材生的架子，在江州這吃人的地界，她活不過三天。”
胖子撓了撓頭皮。
“理是這麼個理。可那車間啥環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扯著嗓子，“全是黑油膏、鐵渣子！一幫大老爺們光著膀子幹活，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大小姐？”
楚衍冷笑一聲，打斷胖子。
“現在隻有拿著五百塊錢月薪的打工人。”
下午兩點。
紅星廠一號車間。
沉悶的沖床砸擊聲“哐當哐當”響個不停。
震得地皮都在發抖。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金屬切割味和濃烈的機油酸腐氣。
晚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牛仔褲。
套著不合身的寬大藍工裝。
工裝領口太大，她隻能別了個曲別針。
她手裡捏著個硬紙闆夾著的統計表，站在一台老式車床旁邊。
周圍全是飛濺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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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別擱那杵著當電線杆子！”
一個滿臉黑灰的老工人扯著破鑼嗓子吼。
老工人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鐵扳手，滿手都是油汙。
“去把那邊三號庫的廢舊刀片清點一下！快點！等著報廢呢！”
晚晴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白凈的臉頰上蹭到了一道黑灰。
她咬著下嘴唇。
那股子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傲氣剛想發作。
腦子裡猛地閃過楚天雄坐在破馬紮上吃白水麵的樣子。
她把那股邪火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馬上去。”
晚晴聲音發著顫，快步走向堆滿鐵屑的三號庫。
廢料堆得像小山。
邊緣鋒利的廢舊刀片雜亂無章地散落著。
晚晴連雙勞保手套都沒領到。
她隻能蹲在地上，徒手去扒拉那些沾滿油汙和鐵鏽的金屬片。
“嘶——”
一塊鋒利的鐵皮劃過手心。
晚晴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縮回手。
白嫩的手掌處，瞬間多了一道血口子。
鮮血混著黑機油滲出來，火辣辣地疼。
她眼眶一紅。
眼淚在打轉。
但她沒哭出聲，更沒去找人抱怨。
隻是從兜裡摸出半包劣質紙巾。
抽出一張，胡亂把傷口裹住，用牙齒咬著打了個死結。
接著蹲下身。
繼續在垃圾堆裡數廢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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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七十四……”
她一邊數，一邊用圓珠筆在統計表上做記號。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砸在紙上，暈開一團藍黑色的墨跡。
二樓監控室。
隔著單向玻璃。
楚衍站在窗前，雙手插在黑風衣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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